村里有个姑娘田子

15385367202 · 发表于 2026-3-9 0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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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生活的陈田村，村子中间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大晒场，还有晒场边队屋。
   晒场是村子里人冬天晒太阳的好地方，又是晚上夏天乘凉的地方，队屋是村子里的人夏天纳凉的好地方，又是村子里人冬天学习开会拣茶梗的地方，陈田村子里的人天天围着晒场队屋转。
   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事，那时候我还小，生产队在晒埸上，常常晒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我们一般小孩子天天围着晒场队屋从早转到晚。我家就住在晒场边，可以说，开门就看见晒场，天天到晒场上玩，不管是在妈妈住的西厢房窗户里，还是在西厢房楼上往外留有亮光的小窗口前，都能看到晒场，还有田子一家。两边斜相望，田子家在离晒场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全家就住在晒场的另一边。前面是田子母舅的房子靠在晒场边，田子家的房子抵着自己母舅房屋，背靠背屋的山坡，屋后是背屋的高坎，家的右边是我读小学时教我的黄老师家。老师门前靠近晒场有三间猪舍，走过猪舍后边的路，出来就是晒场，小学读书时我天天去老师家。站在田子家门囗也能看到晒场，田子天天来晒场上玩，我们天天碰到见面，女孩子发育早，田子长得比我高，身材显得比我大，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虽是只比我大一岁，但女孩子懂事得早，什么都知道。那个时候我和别的叫小红、带娣、旺娣、桂月、和兴女孩子玩，独不敢找她一个人玩。田子几乎天天到我家里来找我妹妹说话，我见了她都不敢说话。说来话多，已经十岁左右的男孩子了，农村里的人不知是谁先说出来的话，乱点鸳鸯谱，都笑话我们俩以后在一起，更让我不敢见她讲话了。小时候也知道男女之间的一点事，人家越笑话，我和田子更不敢靠近讲话。考上大学以后，第一个寒假（暑假）期间，田子常来我家，又还找我讲话，问我在大学的生活，但我见到女的胆小的心态一直都有，还是不怎么敢和她说话。陈田其他人家里都敢去玩，唯独走过她家门前去老师家里，但她的家里却是不敢走进去一步。
   上大学时，开始还穿着母亲做的尖口布鞋去上学，总觉得不时兴，一个寝室里有个被同学们喊作“老板”的同学，已经在大学时就穿皮鞋了。第一个寒假的时候回到陈田，和别人在一起讲话时，田子在一边一定听到了我说的话：“现在流行穿黑色松紧布鞋，不再流行穿尖口黑布鞋。”她看出来我的这点小心思。冬天寒假里，天很冷，记住在陈田大队部下边的田地场上放《苦菜花》的电影，都是自己搬凳子看电影，正好坐在一起，又谈起我说不喜欢脚下穿的尖口布鞋。我想母亲给我做一双黑色松紧布鞋的话，她也就说：“现在穿尖口布鞋不好了，走路也不跟脚。”并表示要做一双黑色松紧布鞋给我穿。那时我不知道她已经暗暗喜欢上我了，我什么也不懂，就说不让她做，要自已妈妈做。说这话以后，穿松紧布鞋更成了我梦寐以求的事情，过年的时候，田子天天来我家玩，我看到她还是不敢多讲话。正月以后，还是到大队部去看电影，我们坐在一起，这一次我的脚上穿上了一双黑色松紧布鞋，是田子日夜加班，紧赶慢赶，偷偷做好送给我穿的，第二天，我也把从学校带回来给父母亲好吃的东西，分一点给她吃：什么烘糕、傻子瓜子，合肥的特产等等一些东西，用包酥糖的纸分开包给她的，她也高兴收了，露出甜美的微笑，原来这些都是我做的一个梦。
   村子里的田子姑娘，别人都在我面前说她是村子里一个特别懂事的女孩，帮忙家里做许多事。田子的爸爸我只知道姓洪，陈田人都喊：“老洪、老洪！”不知道名字，田子的妈妈，我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姓氏，陈田人都叫：“先英、先英！”。每年大学假期回来，田子都喜欢来我家玩，以后问我话越问越多，像个姐姐样关心起我来。大学毕业后，我很快和现在的妻子谈在一起，我与妻子结婚后，女儿一岁不到的时候，妻子带着女儿，还有我的奶奶到大演乡街道上开裁缝店，我每个星期都回去看望她们仨人。有一次，我抱着女儿在大演街上玩，在一个买锅碗瓢盘的店门前，许多人在争相抱起我女儿玩，正好这时，田子来大演街上买东西，看到我也在，我的女儿也在别人抱着的怀里。田子笑着走过来从别人手中，把女儿接过来抱在怀中，这是女儿从陈田出生后，田子第二次看到我的女儿，后来别人想抱我的女儿，田子都不让抱。也许是抱的时间太长了，当我从甜子手中接过来女儿时，我不小心碰触到她的手，似乎感受到她的手上微微有汗。我把女儿接过来抱在怀里又呆在大家当中一会儿，往回走的时候，看到田子从隔壁小店里走出来，手中拿着许多糖果，赶忙走上前来哄我女儿，我不好意思，对她说：“不要你花钱买糖，家里有糖。”说这话时，女儿已接住了田子手中的糖果，田子又顺手拨开一个糖果的纸，把糖果芯塞进女儿的嘴巴里，把剩下的糖果揣进我的衣袋。从这以后，我再次回陈田看父母亲时，听说来旺和田子的婚事订下来了，看到田子后来嫁给了来旺。我看到他们在一起十分高兴，内心暗暗祝福他们：一个是像大哥一样的兄长，在我中学学习的时候帮助过我；一个是像姐姐样的姑娘从心里喜欢我关心过我，他们俩都是我敬意和钦佩的人。看到他们俩的俩个女儿出生后，他们帶着大女儿去外地开饭店，小女儿大章伯在家照顾着，生意做的很好，我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不知什么时候，先是听到田子的大女儿得病的消息，田子一下子憔悴了很多，和来旺也不到外面开饭店了，照顾生病的大女儿，也许是大女儿走后，对她的沉重打击，又听到她也得病的消息，也住到医院治疗。我想起过去来旺在读书时为我仗义执言和勇于担当的行为，还有田子想做双松紧布鞋给我穿，就到田子家里去看她，住院的地方也去看过她，出来时田子和来旺都感谢我，送我到房门口，看我走下楼梯。田子最后躺在病床上时，已痩的不成人样，当初粗粗长长的辫子剪去了，剩下稀疏的短发，床上被褥凸显骨痩的身躯，美丽又大方的农家姑娘，已被病魔摧残的失去了人形。田子怕我看到她病态的样子，我进去她的房间（房间里有几个村里人）时，她都背对着外，脸对着向里的隔板，一动也没动。我问了一些话，她都是背对着我答话，只是偶尔侧了一次脸回看我，似乎想侧回头跟我说一声话。来旺送我出门时，说田子的病很痛苦，全身疼痛，晚上疼得咬着牙叫唤，实在无法忍受，自己无法帮助田子减轻痛苦。看着来旺无助和疲惫不堪的面容，想起当初我们一起读书时，来旺轻松率真助人仗义的样子，真的想象不到岁月是这般的残酷无情，把我面前俩个让我可敬可爱的年轻人摧残的如此这般样子。
   我隔三差五在街上看到先英妈妈（我跟着喊田子妈妈过），老人家她快九十岁了，在街上陪孙女读书。前不多天，看到先英妈妈从我面前走过，她没看到我，我偷偷的拍下她弯着腰提着东西在县城街上走路的照片。老人家一定是从陈田乡下刚刚下车来到城里，这就又让我想起陈田来了，想起田子痛苦的一生，想起田子悲残的一家。写下此文仅想纪念田子短暂的一生，还让人们知道，在陈田村里有个懂事女孩叫田子，有个农家姑娘叫田子，有个来旺妻子叫田子，但她名字里面的田是农村人都喜欢的“甜”意思。她的样子美丽大方，她的心灵真诚善良，正如喊她的名字一样，田子永远给你给我的是甘甜一样的甜美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