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积分
- 239
- 金币
- 个
- 银元
- 枚
- 铜板
- 个
- 回帖
- 0
- 精华
- 好友
- 注册时间
- 2020-9-16
- 最后登录
- 1970-1-1
- 在线时间
- 小时
- 听众
- 收听
|
马上注册,结交更多好友,享用更多功能,让你轻松玩转人网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免费注册
x
转自微信公众号“六镇”:
今天这事如果不是现实里发生了,我都不敢写这么夸张的标题,不过现实往往比想象力更离谱。
过年的时候,回老家跟一个做饭店的亲戚唠嗑,话题兜兜转转,最后落到了他儿子身上。
他儿子这几年的履历,非常拧巴:高中就去了美国,一路读到法学院毕业。长辈粗略算了一笔账,从生活费、学费到各类的社交开支,前后投入了将近600万人民币。
可能有小伙伴觉得,咋花的啊,花了这么多。其实并不多,主要是那个汇率就离谱,而且美国的私立高中和大学学费是逐年看涨的,加上法学院作为职业教育,本身就是最昂贵的学科之一。
再加上波士顿或纽约这类城市的房租、保险、往返机票,以及为了融入当地圈子不得不参与的社交活动,一年六七十万人民币的开销在那个圈子里只能算中规中矩,还有更多的。
而且这小孩(也不小了,快三十了)也没少受罪,一个人去美国呆了十年,中间也碰上了不少麻烦。
结果是,毕业找工作不顺利,没绿卡,他回国了。多说一句,美国的那个绿卡,有点类似北京的那个“工作居住证”。有了这东西基本上跟美国人一样了,但并不是每个公司都能给你弄,而且他们也不一定想给你弄。公司得花钱,还麻烦,还担心你拿了签证跑了。如果大家都不给你弄,你就得回国了。
这也是为啥有人在美国被公司辞退,就想不开跳楼了。不是再找一份工作的事,是得找个有签证的公司,找不到就被驱逐了。做题家们普遍比较脆,容易崩溃,就跳了,这种不少,可以随手搜一下。
回国后,他面临的是一套完全不同的法律体系。美国是海洋法系,强调判例;中国是大陆法系,强调法条。为了执业,像个大一新生一样重新研读中国的民法典和刑法,重新考司法考试。
然后用了两年终于通过了。如今他在西安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每月工资三千出头。问题是兜兜转转,如今已经快三十了,终于跟一群刚毕业的站在了同一起跑线。这还是他爹通过关系给他找到,毕竟如今法学院毕业生乌央乌央的,但工作岗位却在变少。这也是为啥律所敢开月薪三千,因为三千就足够了。
他在律所附近租了个房子,月租两千多。算下来,每个月还得靠他爹补贴生活费。但我那位长辈却说,这是他这十几年最轻松的一段日子。至少孩子回到了身边,不用担心他在那边吸D。生活成本降下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汇率黑洞总算补上了。这也是为啥不去一线,实在是供不起他上班。
而且我从他那里知道一件事,就是法学这个行业,跟医生一样,也是地域性极强的专业,核心逻辑的是 “在哪读、在哪执业、在哪扎根”。
倒也不复杂,案源、人脉高度依赖本地,同学、老师、公检法资源均集中在就读城市。而且公检法系统多由本地法学院输出,外地从业者起步天然处于劣势。法律服务需就地跑流程、对接当事人,无法远程开展。
现实中,顶尖政法院校毕业生多留本校所在城市,普通法学院毕业生基本就地消化。这也是为啥我亲戚愿意儿子留西安,因为他在当地有点资源,去了北京就变成毛毛虫了。
在这事里,最离谱的不是那3000块的工资,而是专业选择上的失误。法律是一个带有极强地域属性和护城河的专业。除非你能进入顶级的外资所(魔圈所或红圈所的涉外部),否则你的海外积淀在面对国内琐碎的基层诉讼时,产出效率可能还不如一个本地政法大学的本科生。当初只听说欧美律师收入高,没想到他们门槛那么离谱。
尤其这两年律所对AI重视程度堪比金融公司,因为AI真能帮他们省钱,客观上导致雇人也越来越少。
除了法律,金融是另一个留学生扎堆、溢价崩塌最严重的重灾区。
以前投行和券商是海归最完美的去处。但现在的局面变得很尴尬。首先是顶级岗位的“封闭化”。在高端投行或私募领域,真正的核心竞争力往往不是你懂多少估值模型,而是你背后的社会资源,这个不多说,大家都懂。
对于一个中产家庭出身、苦读回来的孩子,即便手里攥着哥伦比亚大学或LSE的硕士学位,在招聘面试中,也往往拼不过那个能给公司带来巨额业务资源的竞争者,不是你输了,而是你爹输了。金融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从“智力游戏”回归到了“资源博弈”。
其次是技术风向的转变。现在金融圈最吃香的是量化交易,但量化的尽头是程序员和做数学的那帮人。那些在海外名校读传统金融的学生回国后发现,顶尖量化机构更倾向于招名校的物理博士、顶级码农,跟大厂竞争人才。纯金融背景的人,在代码和复杂算法面前,显得有些“手无寸铁”。
这种“高投入、低产出”的现象,在最近五年变得尤为普遍。
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指望靠留学来“逆天改命”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留学的黄金时代,本质上是外企在中国高度扩张的时代。
我毕业那会儿,也就是2010年左右,当时最好的雇主,就是宝洁,甲骨文,微软亚洲工程院什么的。他们当然优先雇佣熟悉欧美文化、会流利外语的那些人。
但大约从2016年开始,风向变了。随着国产替代的崛起和本土企业的扩张,外企的红利逐渐消退。国内企业在招聘时,评价标准从“沟通价值”转向了“电池价值”。
所谓“电池价值”,就是落地执行力、抗压能力以及对本土加班文化的适应度。在这方面,海归往往表现得不如国内名校生。国内名校生在残酷的竞争中磨练出了极强的耐受力,而海归在海外相对宽松或讲求生活平衡的环境中待久了,回国后往往会经历剧烈的心理落差。
很多现在的留子怀念早年的留学生,觉得那时候留学生含金量真高。但这其中有一个逻辑误区:并不是因为留学让他们变得厉害,而是那时候敢于只身闯欧美的人,本身就是人群中最具胆识和毅力的那一拨。他们大多是顶尖学霸,即便不出国,在国内大概率也是人中龙凤。有一些出国反而把他们给耽误了。
现在的留学市场,有点像一个被层层包装的消费品。在这个消费链条里,能看出来清晰的阶层分化。
顶层家庭送孩子去哈佛、斯坦福,或者牛津、剑桥,他们看重的一直都不是那张毕业证带来的工资,而是进入全球精英的网络的通道。
对他们来说,留学是“巩固阶层”的工具。那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投入,在他们的资产配置里占比极小,甚至不需要考虑回报率。
而最尴尬的是中产家庭。他们倾尽积蓄,甚至卖掉一套房子,送孩子去一些排名在100到300名左右的学校。他们依然抱着二十年前的旧梦,期待孩子回国后能通过“海归”身份实现阶层跃迁。
结果,孩子带回来的只是一张在大厂简历筛选中并不占优的文凭,以及一种与国内就业市场格格不入的清高。这部分家庭,最终陷入了“高投入—低回报—债务压力”的陷阱。
在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留学热潮中,真正的赢家根本不是学生,很明显是背后庞大的留学产业链。
中介、语言培训机构、海外代写、针对留学生的租房平台……他们利用家长对阶层下滑的焦虑,使劲忽悠家长花钱。
如今这套逻辑有点像庞氏骗局:为了回本,很多留学生回国后找不到高薪工作,最后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留学中介,继续鼓动下一批人出国。
这并不是说留学没有意义。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体验,去看看世界、感受不同的文明、接受不同的思维训练,这当然是有价值的。
而且出过国的这帮人,普遍现在活的还不错。但不是因为他们学到了真东西。有点类似网上的一个说法,说那些经常出去旅游见世面的小孩往往混的要好一些,不是因为见世面有用,因为他们的家庭更加富裕一些。
理性看待留学,首先要承认:一个人的命运,在出国之前往往就已经定下来了。
如果你在国内就是学习平平、缺乏自律、对未来没有规划,那么换个经纬度生活几年,大概率也不会发生质变。如果你家里本来就有深厚的行业根基,那出国只是去给履历贴个金;如果你家里只是普通工薪或小康,指望靠一张洋文凭在三五年内赚回那几百万成本,这在当下的经济周期里,这就是赌博了。
回头再看看那个月薪3000的法学“海归”,其实他父亲的心态还凑合,他不再指望儿子通过这600万变成金融才俊或大牌律师,他接受了现实——这600万只是买了一次昂贵的教育经历,类似盘下了一个巨贵的酒楼,却没啥客流,花钱买了个教训吧。
很明显,留学这事正在回归它的本质:一次昂贵的消费。既然是消费,就得量力而行,不要指望消费能带来生产力的跨越。在这个求稳的时代,认清这一点,可能比盲目追求名校排名要重要得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