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弯弯绕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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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有一篇文章写到一个人，提到在县城中街巷租住房屋的那个女的，名叫小菊。
      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是陈田村，叫和平生产队，过河北去就是乌株树村，叫同心生产队，两个生产队同属陈田大队，陈田大队也只有两个生产队。
      小菊的家在乌株树村，大家都叫乌株树，正经八百的过去叫同心队，就像陈田村应当叫和平队一样。乌株树村坐落在沿石台到占大公社（仙寓镇）的公路边，与公路紧紧相依，又与陈田村庄隔河相望。过去陈田大队有一个小学，由于唯一的公办教师黄老师一家落户在陈田村里，另一个陈老师是民办教师（父亲是剃头匠）是乌株树村的，还由于陈田小学在陈田村的一个祠堂里，不在乌株树村里，陈老师只好每天从乌株树村随学生们来陈田小学教学。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时候，两个村的学生都在这个学校，上到五年级毕业，乌株树村的学生每天早上来，带着中饭吃，下午放学再回去。从乌株树村沿公路往山里边走，上边一里地处就是当时陈田大队的大队部，陈田大队部最好听的就是，有挂在电线杆上的广播喇叭，每天大声的讲话，社员大大小小都喜欢听，小孩子更喜欢听，在和平队都能听得到。遇到农忙时节或冬天，最好玩的就是大队部后面窑厂育秧厂里的玩戏法多样，还有一个小卖部，一年四季都有人开店。常常看到一个年纪大的驼背老人，在陈田大队部关门锁门，那个老人又经常到陈田村里的海珠姨爹队长家，天天有许多话说，再后来知道原来那个老人就是大队书记，小菊的父亲。
      不知道小菊在家中排行第几，反正那个时候，很小的年纪就知道，她有个大姐姐上中学（以后推荐上工农兵大学）去了，还有个姐姐也在陈田小学读书，听说他们家都是女孩子。每天从陈田村到乌株树村的放学路上，总是看到她一个人独自行走在最后，与许多同学的距离越离越远，一歪一倒的，一高一低的走路，有时候歇下来站一站，再慢慢往前一个人走着。秋浦河就在陈田村庄下边，上面常年架着木头桥，木头板桥坎坎坷坷，有缝隙有窟窿，还有断桥齿，许多女同学都能跑过河去没有问题，还有许多男同学拿着手里的滚铁环滚过桥，也没有风险，但小菊她却如走在针毡之上，还有北岸桥头的河滩地，是由河卵石拼湊一起，被行人踏的不怎么平，也不好行走。放学以后，回乌株树的同学都跑过桥了，小菊还刚从陈田村庄里走出来，等到同学们都上马路了，她才走上桥头。那时是文化大革命批林批孔时期，到处都在贴标语大字报，大队里经常开批判会，大演公社（大演乡）就派广播站的同志带来录音机，准备做个广播节目。大的意思就是想把陈田小学读书的学生们，学习批林批孔的体会，先自己写好文章，让学生们以诵读自已文章的方式录音下来，在全公社进行广播。陈田小学的黄老师通知时，我非常的兴奋，知道以后在大队的广播喇叭里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不知是因为喜欢看《毛泽东选集》中的注释而会写几句文章，还是那时父亲没当生产队长了，老师也让我和小菊姑娘还有八九个学生，安排到大队部朗读自己的文章来了。文章都是自已写好后，让老师批改过的，那个时候，自已花了几个晚上认认真真准备了一番。我还以为自己写的文章非常好，认为前面同学朗读的文章不怎么样，到自已的时候，非常高兴又自信，在话筒前朗读的声音高亢有力，而后再又听其他同学朗诵文章，觉得并不好听，没有我的文字写得好。不知是广播站的同志有意安排的，还是小菊的支书爸爸决定的，让小菊姑娘压轴上台，最后上去朗读。真的等到最后小菊同学一歪一倒走到话筒前，朗诵自己的文章时，声音非常的好听，又清脆又响亮，响彻整个大队部。加上文字写得非常漂亮，抑扬顿挫，字字句句大快人心，全篇文章都是我写不到的字句，还有文章中口号式句子，句句掷地有声。只是与我朗读的文章一样，那时所有写的文字以后一句也记不得，只是记住了她诵读到，从怀念战争年代战胜挫折艰难奋斗的语气，突然转换到最后“从胜利走向胜利”这句振奋人心的话语结尾，这语气最吸引人，最激励人，最振奋有力。我记住了小菊朗读中最有力的这句话，这最后最铿锵的一句话，当时回来就想，我们同年级学习，怎么也想不到，小菊她会写出这么优美的一句文字。小时候内心被她坚难学习的精神所感动，也从此让我永远记住了这句话，以后的这句话就像是我奋勇向前的号召，遇到生活中艰难挫折的时候，鼓励自己要有勇气走出来，那怕即使“从挫折走向胜利”，甚至不值一提的胜利（如普通人说的“成功”“成了”意思），都想到她大声朗读的“从胜利走向胜利”这七个字句的话语。
      清晰记得小菊同学，在上小学时总是第一个来到学校，初中毕业后我们分开了，再后来我读高中上大学，小菊也远嫁他乡，再无她的消息。只是过去了三十多年，有一次，她带着她生的第二个儿子（我和妻子不清楚），来我妻子开的照相馆，为孩子照学生照像片。等到她的孩子走出我们店里，不在我们面前时，才在我与妻子面前谈起先前不在的儿子，眼睛里都是泪水，痛苦不已的她，向我们诉说着自己的不幸遭遇，让她丢失了前一个儿子。我们看到她这般痛苦，又看到她现在的儿子又长大了，内心为她高兴，妻子就说：“给你照像不要钱，以后孩子要照像就来照，我们不收你钱。”又说了很多鼓励她努力生活下去勇气的话，还有一定会好起来的活。也许是上天对她的眷顾，她的第二个男孩子的诞生，从此给这个不幸的家庭带来了快乐，让她从痛苦中走了出来，又转眼，她的儿子外出上大学了。她现在租住在中街巷一间房子给人做衣服，大前年十月的一天，我路过中街巷时，看到她就租住在这里。在走过她租住的房屋门前时，看到她送自已的孩子去外地学习生活，母子俩人分手的画面就定格在中街巷幽深的巷子里，也刻画在我的长久记忆里，这种记忆更多增添了想到我小时候，看到小菊为了上学走在乡村之路的艰难。说这话又过去几年了，听说小菊的孩子今年大学毕业了，我时常还走在中街巷的巷子里，看到小菊在租住的房子里忙碌。初中的同学建立了一个很大的微信群，里面还有过去教我们的班主任和老师，我是被群主第一个拉进群的，但在里面不多说话，只是感受大家的欢乐气氛。在路上，在中街巷里，还有在她的家乡村庄里看到小菊时，我想告诉她，把她拉进微信同学群来，但我还是没有去做。想起这么多年来，小菊人生的坎坷不平，我知道她会无心加入，即使加入了，也会没有什么话，静静的呆在群里，与我是一样的。我想，她已经走出过去那梦魇般的生活了，如今生活的很平静，就让她静静的享受一个人的生活吧，或时与丈夫俩个人的，一家三个人的平静世界吧。我内心祝愿她平平安安，只愿她和她的家人快乐起来，从此远离痛苦，从幸福走向幸福。
      说通俗易懂的话，这是别人说的，“有些人生下来可能园满，但随着成长浑身是洞，有些人生来有洞，大家都有洞，好像就没什么可说的，但有些人修修补补，洞没有了，有些人补不完。”说弯弯绕绕的话，这是我自己说的：从小生活在艰难挫折中，以后又没有背景平台，就再不能遇有打击了，我们都是来自这个属于我们是如此微不足道的世界，又要经受起太多坎坷和风雨；我们要从艰难挫折中，即使很小的胜利中，走向更多的胜利，从胜利走向胜利，其路难于蜀道，其途何其艰难，其艰险艰苦艰辛程度又比一般人多十倍，但却是我们的渴望。用只字片语难以写下小菊同学的生活苦难，我一步一步走过来了，一路慎行且努力且坚韧不拔，这也是当初小菊同学“七个字”带给我的执念。我每时每刻注意着脚下的路，这也是每次回陈田曾经看到想到有个人艰难走出陈田乡下路的乡愁。

陈诗妍

您的文笔真的好好，向您学习

米且米良

当年明月曾经说过，写文章就要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