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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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看过韩国奥斯卡获奖影片《寄生虫》，电影里面有个小小的片断，给我留下深刻的印像。
      端午节过去了，一年一度的端午水看似就要来了，连绵几天的雨水下个不停，秋浦河里的水还是没怎么上涨，下了几天的雨，怎么不见山洪暴发了呢？
      我现在的住家在老婆原来开照相馆店的楼上，与工作单位农业局就在一条街上，一个在东头，一个在中间，上下班路很近，只有百把米。实验小学和农业局也在一条路上，都在广阳岭下的大街上，农业局就在实验小学左大门口。大学毕业后分在县农业研究所，那时也住在研究所，研究所是在县城边的蔬菜种植村掘珠岭头上，从研究所往西依山而去的221省道，爬过马鞍山南面山坡广阳岭可以到达县城，研究所依山而建，所里的人依山而居，研究所的试验地延伸到秋浦河岸边。从原来的单位研究所，走到现在的单位县农业局，到达县城主城区大约一公里，这一公里的路，是从掘珠岭上到广阳岭上的路，是翻山越岭的傍山公路，是走过蔬菜大田的路，是我整整走了十六年的路。虽说只有一公里路，但就是这段路途，我经历过太多太深重的艰辛困苦，增加了我更多的人生险阻。说起这一公里的路，我每天推着破旧的永久自行车要走八趟，中午往返送饭给开店的妻子吃，和早上中午傍晚接小孩子上下学，十几年时间里，妻子巴不得我快快来到城里农业局上班。
      还没有住进城里，来往研究所的家，在面对皖南山区山洪水到来之际，走过洪水之路，站在洪水之中，都要经受太多的山洪水侵袭，这是我生活在研究所每年上半年的艰难遭遇。最记得是1998年，夏天一埸突如其来的山洪肆虐整个石台县，石台县城也遭遇到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半个县城被淹，山洪水到了城中心，离街上店面直线距离不到三十米（东柱生活广场大路上），水位与店门口相差不到一尺。我与妻子在整理好街上店里的东西以后，就急匆匆往家里赶，此时，多年走过的那条从掘珠岭到广阳岭马路，已处于洪水涛涛之中。在走过原饲料厂与九华医药有限公司低洼之地时，水淹三米深，研究所里耕地区域全部水淹超过三米深。我们沿山边崖石下涉水，一小步一小步往家中走，赶到家中，看到洪水己经与居住在研究所的院中地面快要持平。当时，举债十万元的彩色扩印机就放在家中，雨还在下，水还在涨，面对冲卷机彩扩机两台庞然大物的机器，心急如焚。此时，各家各户自已搬东西，家里只有妻子和不到十岁大的女儿，无人能帮，我喊不来任何人帮忙抬动机器。面对不断上涨的洪水，不慌不忙中，我只好做三重准备：在全部断电的情况下，先是把靠近两台大机器（冲卷机、扩印机）底部基座的五台小电机先卸下来，怕洪水上来后淹没到机芯；二是把靠近在机器侧面的线路板插头拔了，固定螺丝松了，水位再上涨的话，整块线路板卸下拿走；三是把扩印机光电扩印（放大）集成部位整体松动，这是在扩印机二尺多高的位置，做到这样，想到洪水即使进家二尺多高，把两台大机器淹了也无所谓了，不就是事后重新装上电机和光电线路板嘛，洗洗两台机器的液体装置：显影槽，定影槽，清洗槽，烘干槽。
      梅雨之季，每年暴发山洪，雨越下越大，从背屋沟、怀沟、秋浦河四面八方而来的洪水冲向陈田村：背屋沟的山洪水从来龙山上直冲向下，从陈田村的脊背顺势而下，流过村中，没有转弯，没有避让；怀沟的洪水冲入村庄，似一条巨蟒，扭动身躯，似入无人之境；秋浦河洪水涨上来了，把陈田村前面的高田畈、蹲上、下畈稻田都淹没了。是河里涨洪水连接背屋沟里山洪水，还是背屋沟山洪水冲进河里洪水，没有人分得清了，都是一样颜色，三股洪流在陈田村庄前后汇成一片汪洋。许多人家把东西搬到高处，搬到楼上，你帮我搬，我帮你搬，每年山洪暴发加强了陈田人团结协作的精神，也锻炼出与山洪水搏斗的勇气。山洪越来越汹，从陈田村到陈田下山上山的路途全部被洪水淹没，汹汹而来的山洪水赴面而来，裏协着大量柴木，不顾一切冲向父亲和我们面前，也像要冲走我们一样。我跟在父亲身后，什么危险也不惧怕，淌洪水走在看不到脚下的路上，又站在父亲身边，屹立于滔滔不绝洪水之中，这是需要何等的勇气敢于面对，敢于搏斗。我看到父亲在山洪水中勇猛的身躯，不顾一切抓向一个一个心想捞到的木头，与山洪水斗争的勇气一幕幕让我震撼。还有小时候，父亲在秋浦河洪水中撑排送我上学的情景，同样出现在我的眼前，惊涛骇浪中父亲带着我，站上竹排劈波斩浪，冲向洪水急流之中，这样的气势更加锻造出我不惧洪水的胆量。从此以后，父亲与洪水搏斗的气势教育我，在以后的人生中，无论遇到什么艰难困苦，都要敢于面对，正因为有了小时候与父亲一起与洪水战斗的勇往经历，也锻炼了我从小不怕洪水的意志，我也有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今天遇到眼前的山洪水，我什么也不怕，沉着应对，为此做好更多的准备，这是小时候我站在陈田村山洪前打捞木柴，锻炼出来的勇气与胆魄。走过傍山公路上都是山洪水的道路，我不怕涛涛洪水往家中赶，同样我不怕山洪水，不断上涨冲向家里。在今天的山洪水要冲进我家的时候，我首先站了出来，鼓励一家三口不怕困难，克服艰难困苦。我们都做好了防备，随时与山洪水进行一场搏斗：准备了许多防洪工具，甚至考虑用舀水的飘、盆、碗，往房子外不住的舀水的法子，坚决挡住洪水冲进整个房屋；一个人把守一道房门，水位高了就是进屋，也要一个房间比一个房间浅，坚决不能让山洪水冲进彩扩机的那间房子。在积极面对眼前山洪水气势汹汹的挑战之后，还好在我们一步步的向后“退”想，誓死勇敢保卫之中，肆虐的山洪水在波浪已经推向家中地面，在与家里地面平齐后悄然退却了。下着暴雨的老天终于停了下来，上涨山洪水渐渐退去了，这是我战胜山洪水的首次胜利，也是我从陈田村过去走来，第一次取得的战胜山洪水的胜利。
      看过火爆世界的奥斯卡获奖电影《寄生虫》中，最后暴雨倾盆，一家四口为了不让房子被淹，拼命往外泼水。我们家似乎也面临同样的经历，一路走来，几年的彩色扩印之路，其中酸甜苦辣只有自已知道：坚守与放弃，用心与无奈，茫然与幢幜，折腾我前后近乎四年。经历过这四年的解放战争，我解放了，我的面前就是光明之路了，我也来到了县城街上农委（所属农技推广中心）上班，全家借钱买了住房买了店面。新的美好时光开始了，正如英国剧作家莎士比亚说过：“黑昼无论怎么悠长，白天总会到来！”战胜山洪水后期，彩扩冲洗古铜色照片的经历，至今历历在目，这种做旧的感受也许世界上不只我一个人，但这套被逼无奈做旧的感受，却是真真正正没有别人，只是我一个人。这增加我的怀旧操作，徒增“怀旧”的日子，看似增加了感受，更是尝尽人生路途的艰难。现在看来四年时期，没有点时间就过去了，但那段过去的经历或过去的洗照片埸景，就如同我洗出的一幅幅古旧的照片一样，更像是一幕幕的电影影像一样，时时在我面前上演。也许再过几十年我还是这样想起，那时坐在摇椅上的我可以说比现在回味更加深厚。
      写着写着，又想起有一年山洪水来袭，我正在东方红电站排水口，看到在山洪水面前依然坚韧不倒伏的小草，我心有所动，拍下了值得珍贵的照片，发到微信朋友圈，并写上：“虽然我是小草，但洪流却是我的背景。”写的这篇散文就以“洪流”作为题目吧。

钱妙祥

难忘的经历

侵入

地址都不写清，哪个县，只看见马鞍山。

胡利平

那是构树，不是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