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妻子的愧疚

深圳好百年

　　早晨，坐在电脑前正写文章，突然接到了妻子的电话。妻子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
　　我楞了一下，说：“应该快过生日了，难道我忘记了？”
　　妻子不大高兴，说：“我大概不是15日过生日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一拍脑袋，说：“哎呀，今天是结婚纪念日。”
　　曲指算来，夫妻相伴已经34年。时光太快，我们都已经过了花甲。
　　34年前的今天中午，我与妻子携手乘火车到了百里之外的三岔子镇。当我们进到森工桥畔那个陈家大院时，看到正敞开的房门里面，妈妈正在灶台上做饭。灶火通红，蒸汽弥漫，妈妈站在灶台前弯腰炒菜，脸上不时滚下汗水，落在灶门前的地上。
　　我轻轻地喊了一声：“妈！”
　　妻子也喊了一声：“妈。”
　　妈妈抬头看到我们，擦了一把汗水，高兴地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说：“我们俩结婚了，今天回家看看您和爸爸、奶奶。”
　　妈妈很不高兴：“不是说回来结婚吗？”
　　其实，我们就是回家结婚的，但我和妻子商量了，决定欺瞒双方的老人。不搞结婚仪式，也不操办，就假称“已经结婚了。”回家之前，对岳父家也是说：“回家结婚。http://www.szhbn.com/news/class/312.html妈妈心里尽管不舒服，还是非常高兴。我和妻子拜见了奶奶，奶奶知道我们结婚了，十分高兴。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地把自己平时积攒的一点钱塞进我妻子的手中。坐在奶奶的炕上，奶奶拉着我的手，眼角流出高兴的泪水。奶奶对我极亲，我对奶奶至孝，祖孙两人相对而坐，一种特殊的血缘情感在祖孙俩之间涌流着晚上，爸爸回来了，听说我们已经结婚，是回家度蜜月的时候，他特别高兴，也更理解我们的做法。当天晚上，爸爸喝了两杯酒，是平时酒量的一倍。
　　天黑了，妈妈把最里面的房间收拾得非常干净，铺上了干净的新被褥。其实妈妈已经明白我们并没有结婚，她知道我们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而故意这样做的。妈妈早就希望我们结婚，家里也早就做好了准备。由于我和妻子这样做，致使爸爸和妈妈原来准备的婚礼仪式被取消了，以致一些邻居来家里祝贺，却被告知：孩子是回家度蜜月的，已经结婚了。
　　我们在这个偏远的山区农家大院里，就要完成人生的大礼了。三个弟弟有两个在大连，二弟弟虽然在家里，因为没有婚礼，没有客人来祝贺和闹洞房，也没有他什么事情。爸爸妈妈早就休息了，奶奶也已经入睡了。http://www.szhbn.com/news/class/314.html只有我和妻子在新房里静静地坐着，她看着我，我看着她，谁也无话。结婚，虽然是男女的结合，但我们俩却是一对白痴，啥也不懂。夜色越来越深，我们终于睡在一起了，却相敬如宾，只是说着悄悄话……一连三天都是这样度过的十几天过去了，我们真正结合了。带着新婚的喜悦我们返回了通化，回到了岳父母家。然而回到通化之后，我们才知道结婚竟然是一件非常难堪的事情，因为没有自己的房子，和岳父全家五口人挤在一间十几平方米的房子里，那种生活的难堪是无法形容的。
　　不久我从集安调回了通化，在岳父的邻居家借了一间小屋栖身，这间小屋里悄声说话外面都可以听得到，我们的新婚生活就象是玻璃缸里的金鱼展示在人们的眼皮下面。房无一间，地无一垄，仅有的家用电器还是一只半导体收音机，而其它的家具只有一个菜板用来代替饭桌妻子怀孕之后，我在学校里占了一间宿舍，住了几个月，教育局终于给了我一间住宅，离单位十几公里，而且破旧不堪。不管怎样，这是自己的家。搬家之后，弟弟给我做了几家粗笨的家具，终于有了家的模样。
　　在这间小屋里，生活艰难，半夜挑水，大年三十一氧化碳中毒差一点使我和妻子及未出生的女儿丧生。幸运的是，我们逃脱了危险，女儿却在艰难的环境中出生了。女儿出生的时候，我没有在妻子身边，让她在人生最痛苦的时刻却承受了不应该的孤独。这件事情让我终生遗憾，却无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