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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老城小巷
[散文]
义夫义
早就听到消息,泾县老城将被逐步拆除,政府要在原址上建设新的城市设施。如今终于看到,泾县老城南门口、北水关、西门口,这一段老城拆除改造工程已经全面启动,这也是泾县自解放以来,泾县最大的一项老城拆迁改造工程。
看到忙于搬家的老城居民,个个欢天喜地,呼朋唤友,打着招呼,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是啊,人们即将迁入盼望已久的新居,谁不喜气洋洋,欣欣然然呢?!
这次老城南门口也在拆除之例,而我家的老屋,亦在拆除之中。然而,随着老城民居的一砖一瓦一石被拆除,我感到有一缕幽幽莫名的伤感思绪,从心里缓缓湧起,……毕竟,我在这座老屋里生活了几十年啊。…… 我的父亲、母亲,就在这座老屋居住生活了一辈子,他们在这座老屋里,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我的童年、少年,亦是在这种老屋度过的。记得儿时,父母因忙于工作,我出世后仅七日,就被送到居住在泾县老城南门口的一位吴姓奶妈家中哺乳托养。我在处于泾县老城南门口民居里的奶妈家中呀呀学语,蹒跚学步。因而泾县老城南门口民居里那古老的皖南徽派建筑风格,那纯朴忠厚的民风民情,从小就在我的心里烙上了深深的印记。而那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一座“童年乐园”,就在泾县老城南门口一条幽深的小巷之中哩。
那条小巷曲静幽深,两侧是高高的、具有皖南徽派特色的马头墙,青灰色的墙砖厚大古朴,墙上间隔中有的砖面上还雕刻着花鸟鱼虫、人物戏文。有的地段墙头墙面上爬满了不知名的野藤和青苔。小巷的地面中间用青石板铺设,青石板两旁的路面由鹅卵石铺设。岁月的侵蚀,人们的踏履,使路中间的每一块青石板,均有一种青黝黝的光泽。小巷路面中间留有排雨水的“下水道”,下水道上面由大小厚薄不等的青石板铺盖成一线(路)。当人们走在青石板上,随着人们脚步的移动,那一块块青石板,就发出了一连串的“叮咚…叮咚…叮咚……”的声音。
当儿时的我,第一次穿着带有铁掌的小皮鞋,独自走在小巷青石板上,便感到那青石板所发出的声音,越发显得清脆悠扬,那回响声充实了整条幽静的小巷。在儿时的我看来,这幽静的小巷,就是一个极好的大“琴房”,而这一块块青石板,仿佛就是一架钢琴上的大“琴键”,而我就是在用双脚代替双手,在这青石板的“琴键”上,弹奏着我的“童年乐章”。
自从我发现了这个乐趣后,常常独自从奶妈家里溜出,跑到小巷里来回跳跃,不亦乐乎地重复“演奏”我的“童年乐章”。常常是天色已晚时,才被奶妈找到拽回家。当我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随着奶妈离开小巷回家时,心里却还在默念:明天我再来。......
后来,我到了上学的年龄,便离开奶妈家,回到父母身边上学,但是每逢不上学的时候,我还常常去奶妈家,去那条小巷重温童年的旧梦。
如今,数十年过去了,我回父母处上学不久,奶妈家也迁居了,就这样,我告别了童年,也告别了老城小巷。成年后的我为了生计,虽再也无暇去重温童年的时光旧梦,但每当与人闲谈起儿时在老城小巷的童年趣事时,心里还是不由地怀念起儿时,在奶妈家居住、玩耍的那些快乐的童年时光,快乐的日子。还有那个幽静的小巷……那个天然“琴房”……
拆除老城,重建新居,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也是人们改善生活条件的需求。我亦为此感到欣喜。然而,在欣喜之余,我要在心里深深地道别一声:“别了,我的童年‘琴房’……别了,老城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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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6月23日(初稿)
发表刊登《宣城日报》
2026年6月8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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