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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旱苦饥疏 郑三俊 【摘要】1634年郑三俊在南京户部尚书任上考察提调江南七省赋税,时值大旱,民不聊生,便上疏崇祯皇帝减免赋税,与民休养生息,使其有能力进行再生产、再经营活动。自古以来,天灾无法预料,人祸却可以避免,郑三俊此举具有极高的政治经济意义,为保持政治稳定和促进经济发展繁荣做出了重要贡献。 题为岁旱苦饥,情形可虑,谨述在途见闻,仰乞圣恩宽恤,以固民心,以消隐患。 事臣南直人,臣以多病,累疏丐身(多次上疏崇祯皇帝辞官户部尚书),未蒙矜允,不敢不力疾之任。道路所经,几于千里,皆臣桑梓之乡。以臣目击,民间憔悴之状,艰难之情,与夫洶洶(汹汹)之势,有不敢不直陈于皇上之前者。臣乡接连江楚,为榖(谷)粟所自出之地,从来有江楚熟,天下足之语,迩年灾祲频值,盗寇横生,米价倍腾,臣乡又更倍之。今岁春夏无雨,小民艰食,播种之期已过矣。赤尘满望,霖澍未沾,闻之江楚皆然。臣所过郡县,地方东作(春耕)正兴,有栽插一、二分者,有全未栽插者,陂、池、塘、堰尽皆稿(同“槁”,枯干)竭,使十日无雨,则全无禾矣。沿途熙攘之民相向咨嗟,生趣欲尽,兼以民穷盗起,远近靡宁(不安)。臣乡丰镐(指明朝的留都南京,即南直隶)旧区,素称宁谧,今亦蠢蠢欲动,非得院道诸臣早为弹压,几不为乱民之续矣。 今日何处不当赈恤(以钱物救济贫苦或受灾的人),而帑廪(国库与粮仓)久罄。何处不当饬备(完备),而储缮无资。乃民间之赋税(田赋及各种捐税的总称)日烦一日,有司之催科(催收租税)日急一日,有带征、有并征、有预征,虽守令(太守、县令)之贤者坠泪,敲朴(鞭笞的刑具)尚恐无以祇承功令(法令),而旱荒继之。即欲仰体皇上惜民爱养之意,少缓追呼(谓吏胥到门号叫催租,逼服徭役),亦难措手(着手安排,着手处理),至于有司惜民之难,而民愈不聊生矣。 臣过芜湖,所称五方杂聚、商贾鳞集之乡,今市井萧条,商旅稀疏。芜关一税,昔年六、七万而相安,今三万以为厉,总之商即民也。年来税畝(我国古代按土地面积向田主征税的赋税制度)之令,山场、基塘、田地一例加税,小民生计已促,犹思寄命波臣(指水族。古人设想江海的水族也有君臣,其被统治的臣隶称为“波臣”),以逐万一之利。乃关多暴政,田家之乐既少,出途之路又穷,而商与民交困矣,此臣所谓憔悴之状,艰难之情也。 尝闻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饿死、饿死的人),有其三而父子离。”(孟子说:“有在夏季征收布帛赋税的,有在秋季征收粮食赋税的,有在冬季征人力为国家公共事业服务的。君子治国,仅征收其中一种,缓征其他两种,就会使百姓饿死;如果同时征收三种,就会使人民父子离散。)又曰:“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收了铺租就不收税,收了税就不收铺租)今日之征民,奚(何)止用三,而关市之横征,已不啻为阱(地牢),真有蹙蹙靡骋(指局促,无法舒展)之象,痛痒安危渺不相涉,既无以感动其良心,又何以消弥(消除)其异志,惟有挺而走险(谓被迫走冒险的道路),相聚为乱耳。则今日固结人心尤为第一义,顾边氛(边地灾祸凶气。比喻边寇)未靖(平定),中原又讧征兵,征饷停罢(停止)无期。 臣治赋之官也,敢缓催科之事,惟愿皇上经制节约,斟酌先后,稍存用一、缓二之意,见征者必令早竣,带征者无妨分期,而预征一节断断乎其宜从宽也。至于三万之芜税,不啻太仓之秭米(比喻人和物处在广袤宇宙中极其渺小,用于形容人的微不足道),望皇上尽蠲之,以苏穷困之商民,如以为必不可罢,乞准臣前议以抵所在之加派,而但系新税皆可类推,此即收拾人心之一大机也。其芜税之纷嚣,总由于官不得人,奸蠹(指有害国家社会的不法行为;行为不法的坏人)假借虎狼(比喻凶残或勇猛的人)鬼蜮(喻用心险恶、暗中伤人的小人)之辈,遍满江关。臣近已廉其尤者行芜湖县,拿解(逮捕解送)按院(明代巡按御史的别称),正法梁头(原指梁在檐下外露的端头,比喻各种黑恶势力的头目)。一议诚关政首务,曾经臣题明奉旨而司,榷(专卖;专营)者犹不能实行。故臣同官吕维祺(户部侍郎)再为申饬(整顿;斥责),大端庸鄙(平庸鄙俗)阘茸(人品卑劣或者庸碌无能)之夫,受制诸奸,贻害商民,臣之所以屡籲(吁)皇仁(皇帝的仁德),特为请罢者,正为此耳。 伏望皇上涤荡烦苛,全广至德,将前税量从宽减,仍准抵派,务令民有余地,手足得措,庶(但愿)愁叹消而阴阳理,和气熏蒸逆志潜,杜叛乱不足忧,而天下不足平矣。 臣蒲柳衰姿(未老先衰),心长力短,恐后不能有所补益,单匮之留计赖前臣吕维祺、新臣马鸣起,其精神、猷略(谋略)皆远过臣。臣惟是南计岁入尽在江南,而旱饥如此,将来催稽督责之术亦无所施,臣用是(因此)凛凛(恐惧的样子;害怕的样子)耳。 臣无任(非常;不胜)感激,悚慄(栗)待命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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