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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红石矶轶事)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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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5-17 13:14 本帖发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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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柴场的在每年春天芦笋两寸高时进场,直到成熟的芦柴砍倒运出。春末夏初防猪防牛防打笋子、割青肥的人糟蹋,待夏末冬初芦柴老黄成熟后,那就防着人偷了。芦柴成熟后,柴场主人就会雇人砍芦柴。当地人称砍芦柴不叫砍也不叫割,而叫“打”,即打芦柴或打柴。打柴时,看场的不仅要守护柴场,还要给打柴的雇工们做一顿中午饭。王老头煮大锅饭的功夫很到家,三五十斤大米下到海锅里,煮熟的米饭软软的、松松的,抓一把可以撒过江去。所以,丰铭义跟着也学会了煮大锅饭,而且也很可口。
    每天天黑前送走打柴的,到了晚上就受罪了。打了捆的芦柴是真有人来偷,还可能是拉着牛车或划着小船,一不小心就是大损失。最要命的还是隆冬气候,一丈多高的芦柴被放倒了,偌大的复生洲柴场一片光秃秃,刺骨寒风从江面上刮过来,鬼一样叫着,冰刀一样割着,别说在外面站着瞭望了,就是缩在棚子里也会冷得牙齿打架浑身筛糠。
      每晚在茅棚草铺上冷得难以入眠,老兵棍子就讲他经历的一些奇闻趣事,讲得最多的就是鬼或魅惑人的狐狸精。比如,有次他带着队伍在一个村庄宿营,勤务兵却没给他找到好房子,他很恼火,便喊保长过来问话。保长说也不是没有好房子,村东就有一栋两层小楼,楼下一间放着杂物,楼上一间偏房一间正房。正房原是主人住,雅致得很。保长小心又狡猾的向王团长笑笑说:“就是怕团长大人不敢住哦”。问原因,保长忍了半天才说里面有恶鬼。王团长是带兵打仗*sha人如切瓜的,哪里信这些,二话不说就让人打扫了住进楼上正房,偏房让两个卫兵住着。王团长一开始睡得特别安稳,到了子夜时分,忽然被嘘嘘索索声惊醒。他是经历过无数次血与火洗礼的,警觉性奇高,便猛的睁眼一扫,只见一个女人背对他坐在梳妆台前,将头颅从颈脖子上慢慢端下来,放到桌子上,用毛巾在脸盆里沾了水轻轻洗脸。他头皮发麻,却还并不怎么怕,便摸出枕头下早已打开保险的手*qiang,甩手就扣扳* ji 。一下,两下,三下,真他妈邪了,怎么就打不响呢?!他浑身冷汗一冒,便翻身跳下床,抄起上了刺*dao的步  *qiang就刺她,可是刺进去空空的,如水如空气,拔出来更没有血!再刺,还是如刺虚空。王团长吓得呆住了。而女鬼却像什么也没发生,平静的将头颅又重新放到脖子上,回头看着已经呆成木头的王团长,她原本绝色粉嫩的脸上突然间满是白石灰,双眼血流如注。王团长顿时三魂七魄都吓散了,浑身犹如抽空了一般,边大叫隔壁的卫兵边向门口退,见没人回应,便大叫一声扔掉长 *Qiang 转身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太慌了,在楼梯上一脚踩空便滚到了楼下。
    丰铭义听得津津有味,虽然有些恐怖,但还不是特别害怕,毕竟是这老兵棍嘴里的经历,天晓得是真是假。再者讲,每天都是这些鬼呀狐狸的,听得也麻木习惯了。不过,他还是不太喜欢听鬼经,比较喜欢那些有情有义懂得感恩的狐狸。可这老兵棍却偏偏喜欢讲鬼故事,而且讲得一个比一个恐怖。
    又是一个无聊的晚夜,老兵棍睡在草铺另一头说,去年发大水的时候他捞了个一身素衣的女尸。那天搭伴的有事回家了,就他一个人在。到了三更天,忽然外面哗啦啦芦柴芦叶响,他睁眼一看,白天的女尸就站在棚门口的月光下看着他。王老兵棍绘声绘色的说:
    “头发披起,脸上惨白惨白,浑身上下水淋淋的。格老子,老子是见过满地死尸喋,一个死鬼,怕个锤子。老子两手一撑坐起就吼:‘呔!老子好心把你捞起埋了,你不谢老子还来吓唬老子,算啷个道理呃,唵?!’。嚯嚯,她不讲话,就朝我鞠起三个躬,叹了口气就飘起走了。哈哈哈,是来感谢老子喋。第二天早起,想起女鬼浑身湿淋淋的,晓得是江滩上渗水,我又把她挖起埋到坎坎上了。哦,就在我们棚子北边几丈远”
    讲这些的时候,外面恰好是惨白惨白的月光。想起那个女尸就在几丈远的地下躺着,丰铭义吓得哆嗦了一下,赶紧把头缩进脏兮兮的被窝,再也不敢听下去了。更为要命的是,他俩前两天还一起捞了一具像皮球样膨胀的尸体,就埋在不远的江滩上。丰铭义越想越担心,要不要明天催老兵棍给尸体换个高地方呢?
   虽然晚夜里难熬,但是白天打柴的人多也热闹,打饭吃饭的时候笑笑骂骂,讲着荤话,互相开着不上台面的玩笑。也有人拿铭义打趣取乐,问他夜里跑马没有?每到此时,众人便哄堂大笑,说下面长毛了,夜里想着小姑娘,跑马是肯定的咯。当地人将男人夜遗笑说成是跑马。又有人边端碗接饭边嘻嘻笑道,“义伢,给我的饭多打些哈,我回头给你讲个烧锅的”。后边有人踢那人一脚,笑道:“操,你自己还在打光棍呢”。丰铭义唰的羞红了脸,不吭声,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他碗里多勾了点饭。他觉得,谁关心他,愿意和他讲话就是好人,虽然多勾点饭不应该。他当然明白这是和他开玩笑,一个穷得卵子撞板凳的光条子,哪个愿意送女儿跟他受罪哟,还不如听王老头讲狐狸精呢。
      讲归讲,笑归笑,丰铭义在十七岁那年还真就遇到个好女伢。她是鲁南逃荒过来的张侉子女儿,叫二妮子,比铭义小一两岁。二妮子长得水灵灵的,虽不怎么白净,衣服也破旧得不成样子,但一双大眼睛就像会讲话一样招人喜欢,故而也很少有人当她是逃荒的。看柴场的嘛,一到春末夏初就防着有人偷芦笋吃,那天也是天意,二妮子恰巧就被丰铭义在芦场深处逮到了。他本想拉她去见王老头接受处罚的,可看着面前这瑟瑟发抖的可怜人就是动不了手,不敢抓她,只喃喃的说:“你怎么打笋子呢,你怎么打笋子呢?”。他没讲她是偷笋子,而是讲打笋子,可即使这样就已经把二妮子吓得花容失色羞愧无地了。二妮子红着脸勾着头,两手不停的搓衣服角,浑身筛糠似的。铭义看着她,忽然想起被自己亲生老子卖了的亲妹妹。天呐,莫不是我那可怜的妹妹吧。这是不是天意让我遇到?哦,不对不对,妹妹不会卖到山东那么远,买的人更不会带她回来。只是我那可怜的妹妹,饿了是不是也可怜的偷芦笋呀?
      铭义就这么忘情的呆看呆想着,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应份之责,倒把惊吓中的二妮子给弄糊涂了。她不想留却也不敢走,好长时间才听铭义嘟囔了一句“你赶紧走吧”。待二妮子听清了跑了,丰铭义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放跑偷笋子的,他一个专门看柴场的,竟然没事一样放走了偷笋子的。他心里很是惭愧,觉得对不住柴场的主家,折磨不过,晚上还是吞吞吐吐把这事向王老头讲了。王老头却让铭义不懂了,好像也钮怎么生气,过了很久才说:
    “一个女娃儿,进柴场里面偷笋子,逃荒喋,可怜没得办法哟”
    丰铭义觉得奇怪,想了一夜才领会了王老头的意思,便慢慢放了心。过了两天胆子也大了些,竟然找个借口回到红石矶,和住在五显大帝庙破披屋里的二妮子暗示了一下。果然,二妮子第二天上午就又来了,只不过再不是偷偷摸摸,而是由丰铭义指导着:
    “不要打笋子了,打黎蒿马兰吧,藜蒿马兰可以送到街上买钱,有钱可以买米买油呀”
  二妮子当然听他的。铭义又教她怎么打黎蒿和马兰,什么样的地方长得多,什么样的地方长得又嫩又粗。又粗又嫩的藜蒿马兰,当然更值钱了。
        当然,二妮子来的时候,王老头总会有事离开得很远。不过老兵棍子也对铭义说:
    “铭义,你对女娃儿好是可以喋,可是不能对她做过分的事。丰学堂虽然护你,你要是犯了规矩欺负女娃儿,呵呵,他肯定第一个站出来,饶不了你哟”
        丰铭义脸上一红,心里说,你就是叫我过份做,我也不敢呀。
      铭义虽然喜欢看二妮子,更喜欢和她讲话,却没有任何不堪的想法。也不晓得王老头的一句话惊动了哪方神灵,丰铭义自己没过份,却被别人对他“过份了”,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
    那天,丰铭义发现几个偷笋子的年轻妇女,便赶她们走,没想到却被她们反过来捆住双手双脚,裹粽子一样扔在芦笋中间的草地上。他站不起来又滚不走,又气又急,便大喊王爹爹王爹爹。几个妇女见他喊叫,吓得又用破袜子包青草塞了他的嘴。丰铭义动不得喊不了,只得眼睁睁看着几个恶女人隐没在芦笋深处,噼里啪啦打笋子。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一个看似妖精的女人摆着屁股过来了,捡起落在地上的大口袋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躺在地上的丰铭义,忽然又转回来,三两下将他的裤子脱到脚踝。铭义见自己已经赤身裸体,又见她满脸通红,浑身一哆嗦,吓得顿时就白了脸,以为这个疯婆娘要让他断子绝孙呢。正吓着,却见她看了看四周,自己也快速脱了裤子,一脚跨过铭义腰身,蹲身就一把握住铭义的命根子。丰铭义哪里见过这些,脑子里一片混沌,一时间恐惧得动也不敢动,男人的生理本能早被吓到九霄云外了。女人兴奋的打他屁股拍他大腿......(此处省略199字),嘴里不停哼哧着说:
        “老娘钮偷人你休了老娘,老娘今天就捡一个偷偷,偷,偷,偷...”
  这事成了铭义一辈子抹不去的心理阴影,没有比这事更恶心更倒霉更让他憋屈愤怒的了。他是处子之身的青头郎,她是偷人被休弃的烂女人、淫妇!
  出了这件懊糟事,铭义不敢和王老头讲。他怕老兵棍耻笑他瞧不起他,讲他没出息。当然,他更不敢也没脸和别人讲。被几个看牛伢揍了也就算了,被几个女人像粽子一样捆了也就罢了,竟然还被一个老糟女人搞了,这是丢八辈祖宗的脸呐!
    他恨那个半老的妖精女人,也觉得再也钮脸见那个可怜的二妮子妹妹了。二妮子一连几天都没见到铭义,便惶恐起来,心想是不是嫌弃她了?是不是不许她进柴场了?她要问个明白,便主动找到铭义。那天,二妮子带了两个山薯渣粉掺的马兰团子给铭义吃。铭义问她,你家每天就吃这个?二妮子说,是啊,很好吃的。铭义不觉流出泪来,不好意思,转身就走开了。二妮子见他转身走开,便慌得一把拦住他,哭着说:“我知道你为难,我再也不来打藜蒿马兰了行吗?”。铭义吓了一跳,惶恐的回道:“不,不是”。二妮子听说不是因为藜蒿马兰,就更急了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说着就更伤心的嘤嘤哭起来。铭义转身看着哭成泪人的二妮子,这个被他当成妹妹的姑娘。他不忍心让她误解,更不忍心看她哭,却又不会撒谎,心里一急就再也顾不得了,便将那天的事一盆子端出来,说:
   “我...我是钮脸见人了”
    把心里的窝囊倒出来,铭义以为二妮子会耻笑他,没想到她却噗嗤一笑,擦干了眼泪说:
        “还有这样的女人呀?真不害臊...铭义哥哥,我不是说你,我是骂那个女人”
      铭义晓得不是骂他,但还是腾一下羞红了脸说,“女人不是好东西”。二妮子见他像女孩子一样,便上前拉住他的手说:“铭义哥哥,不要骂所有女人呀,我也是女人呢...”又红着脸问:“她弄你那里,很疼吧?...你不用担心,以后别的女人不跟你,我...我跟你吧”
    丰铭义大惊失色,他可是把她当妹妹呀!
      青春年少,一句话戳破了一张纸。打这以后,丰铭义看二妮子的眼神也慢慢变化,两人的话语也渐渐多起来。尤其是二妮子,忘形时,那银铃般的笑声就会不停的响起来。可不知怎的,丰铭义还是有意无意的当二妮子是妹妹,总觉得她就是被他赌博老子卖掉的那一个,甚至几次都想问清她的真实身世,是不是张侉子买来的、捡来的或是抱养来的。可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发展下去,二妮子越来越和他亲密,亲密的神态和言行举止根本不是妹妹的样子了。他感到高兴,又感到害怕。高兴的是二妮子对他这么好,这么亲近。害怕嘛...如果真是亲妹妹呢?丰铭义每每夜里想着,本来是把二妮子当妹妹的,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合适吗?当妹妹,不是妹妹,又不讲开要她当妹妹,好像真的很不合适。他也想着把话讲开,可又担心,假如二妮子不愿给他当妹妹,甚至一气之下和他疏远了,走了,那可怎么办?他就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虽然他有彰祥小姥、铭诗、钱大海和阮根长这些好朋友,可哪里比得上自己的亲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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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5-20 11:50 本帖发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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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5-27 10:49 本帖发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更正笔误:“待夏末冬初芦柴老黄成熟后”应为“待秋末冬初芦柴老黄成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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