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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陈田村,去槽门边的老房子走走,便一次一次打开我口中的记忆,像是掀开家中封存在缸里多年的生话贮味。
槽门里本来还有间老房子,现在不见了。不见了的还有间橱房,就是有锅灶,烧锅的地方。这间橱房,当年是我家与桃子姐家共用做烧锅的地方。
俩家锅台中间只隔有一尺宽的路,你看我烧什么吃我看你烧什么吃。奶奶离我远去了,但奶奶微驼的背,深低下的头,在锅台铁锅里帮我炒腌萝卜爪的形像一直在我脑海里。炒好了的腌萝卜爪放进四个大瓷碗中,先冷下来,再装进竹子做的菜筒,这是我每个星期天下午上中学前都要看到的。每个星期从家里带米带菜到学校,米交到学校的食堂,菜筒放到箱子的拐角,早中晚到学校的食堂打饭回来吃。热天到了,带腌萝卜爪上学去吃,要比吃其它腌菜经受的时间更长。别的同学有炒黄豆,炒干笋,炒干萝卜丝,炒小干鱼,好多样都有,也轮流炒,每次带的菜不同。我没有,我只炒一样腌萝卜爪,一个星期一大竹菜筒,不知是吃好东西还是不好吃的东西,反正腌萝卜爪我那时想是最不起眼的菜,打开菜筒中的腌萝卜爪,一个人都是躲在旁边吃。从早上到晚上,从星期一到星期六,一日三餐都是腌萝卜爪作菜。有个星期六下午从中学回家,奶奶正等着我,要我和她拿萝卜辣椒到背屋的碓房舂碎去,那时腌萝卜爪是家里几乎常年不缺的蔬菜。奶奶已经把白萝卜洗干净,让白萝卜上的水晾干了,没有红辣椒就把青辣椒也洗干净也行,用篮子装好都先放在家里随风晾干。一起把白萝卜和辣椒倒进碓房臼中,经过不知多少次的舂下,白萝卜变成大小不一的萝卜碎粒,大到熟蛋黄,小到黄豆粒样,有的象小样的佛珠,有的象扁平的扣子,大小不一的萝卜爪粒子,又白又辣,合在一起,五颜六色,奇形怪状都有。也可以先舂好萝卜,再舂辣椒,一起放进盆中,放上盐一起手拌,再放进家里的小缸中,一层萝卜爪子又一把盐,压实压平,上面加几片煮过的箬叶盖住压紧。腌制半月或一月,最后变成大的只有算盘珠大小,小的就像软塌塌的糯米饭粒粘在一起,透湿浅白、大小碎萝卜爪子裹在一起的腌萝卜爪。伴随着从初中到高中上学,一菜筒又一菜筒的腌萝卜爪,一头挑着它,一头挑着米袋,走过童年,走过少年,帮我度过中学的美好时光。
家里想炒腌萝卜爪,从小缸中手抓两大把就炒一碗。锅里加些油,不要洗倒进锅中,由于腌萝卜爪有水份,先盖上,再小火翻炒几番就好。要是为我带去学校,就要炒四五大碗不止。每次带到学校一大菜筒,里面有碎的腌制到味的,大的算盘珠大的腌萝卜爪外表有腌菜的味道,吃到里面还有新鲜萝卜的甜味道,加上有青辣椒片在当中的陪衬,还有少量红辣椒片点缀,一筒腌萝卜爪表面上看上去就象是五颜六色的花布,在学校时挑在盘中的饭上撒开来,更象是点点缀缀后花样的手帕。闻起来酸味辣味十足,与饭伴随着吃起来,就象用酸菜炒饭又加了糖一样,酸辣甜什么味道都有,连饭粒的味道也改变成酸辣甜味道了。冬天放假回家,睡在槽门边房子的东厢房,床头的碗橱里总有吃不完后腌萝卜爪碗。每次冬天吃饭,都从橱中直接拿碗炒好的腌萝卜爪放到小方桌上。冬天在外面跑饿了,回到家,从桶里捞出米粑放在小火钳上烤热,粑芯里也是腌萝卜爪。夹火除翻动的玉米粑里也夹杂着腌萝卜爪。那时睡在作火房的东厢房,碗橱就在床头边,腌萝卜爪总是静静的淌在橱碗里。我躺在床上,任凭橱柜半遮半羞的纱门,也难掩腌萝卜爪对我的诱惑,散发出的酸辣的气味,就是夜晚睡下了,睁眼闭眼都能闻到腌萝卜爪的味道。
过去的萝卜比现在萝卜个小,又硬又结实,又有辣味。萝卜种植简单,家里要种多少地都有。每年都种许多萝卜,是全家人从秋冬吃到第二年春天的主要食物。家里的大木桶里装有许多萝卜,想吃捞出来洗几个。还有腌在缸里的萝卜爪,是大冬天的主要腌菜。一缸腌萝卜爪快吃完了,奶奶又从桶中捞起萝卜放在怀沟的水里去洗,先晾干了,第二天,奶奶自已或又带上我来到碓房。在昏暗的碓房里,满是老茧的双手,捞起碓下的萝卜,不断的翻上翻下,碓头舂开一个萝卜,又舂开一个萝卜。现在人不喜欢这么腌萝卜了,伴之是把萝卜切成齐齐一样的粒粒(条条)样,成四方四正的萝卜格格,再用辣椒粉辣椒酱腌制,但这似乎缺少了腌萝卜的个性,变得单一一味。这一成不变的味道,没有了过去腌萝卜爪的多样口味,既有腌酸菜味又有新鲜萝卜的味道。这种味道是千变万化的,就像起初的酸味和新鲜萝卜味,到后来都是酸酸的味,不断变化的味道,吃在嘴里似乎每一口都不同,不厌其烦。腌萝卜爪变幻多彩的色彩,就像一个女人从当初的千姿百态,经过岁月的打磨,拥有各种品味,别有风味,各有形态,到后来随岁月的沉淀,半老到老最后都成熟一个味。从上学那时起,玩得不着家喊都喊不到的孩子,饿了回来留下最多的就是腌菜拌饭了,那时家里什么腌菜都有,腌白菜,腌萝卜爪,腌大蒜,腌豆角,但腌萝卜爪最多,只有腌萝卜爪是全家冬季乃至春夏季的主要腌渍品,数量最多。
那个上中学时代,每个星期天奶奶都要炒的腌萝卜爪,后来变成生活中离不了的腌萝卜,以至演化成一盘不论何时何地,不管何种何样的酸腌菜。我的饭桌上少不了腌菜,我知道是受奶奶送我上学,天天吃炒腌萝卜爪的影响。就像我现在在外面吃饭这样,念念不忘给吃饭的桌上上一盘腌菜。这是我永远保存下来的深长意味。有了一盘老酸腌菜吃饭有味,不然的话,任何大鱼大肉,珍馐美馔,吃起来都觉得没味。时光已逝,斯人已去,我想起让我上学时每每吃饭,意犹未尽的腌萝卜爪。只有腌萝卜爪从开始吃到最后的味道带给我一个人深情地回味,就像奶奶对我的爱一样,从最初的多姿多彩无微不至到最后的望眼欲穿无能为力。我对腌萝卜爪自始自终的喜爱,这或许就是我对奶奶最特别的一种怀念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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