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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槽门边老屋的时候,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那时和平生产队(陈田村)在大集体时期,全家日子过得非常苦。
父母亲睡的西厢房窗外就是队里晒场,窗子底下是我家堆粗柴的地方,这些粗柴是父母亲和我从来龙山团栾尖上砍来的。每到过年的时候,父亲和我就拿着锯子和斧子锯粗柴劈粗柴,做豆腐熬糖烧柴用。
上上下下的陈田村里人到晒场上玩,喜欢坐在我家粗柴堆上,住晒场旁边的人吃饭,也捧着碗坐在粗柴堆上吃。那时有一种教育活动叫忆苦思甜:“忆苦”就是回忆新中国成立以前人民的苦难生活,“思甜”指的是新中国成立后人们的生活,主要的形式就是叫村里人都吃苦菜粥。至今,我还记得在西厢房窗外晒埸边,全村人坐在我家粗柴堆边吃苦菜粥的情景。早饭以后,村子里男社员(劳动力)都下地干农活去了,女社员(劳动力)就到村庄周围山边、田埂、河埂边挖苦菜去。那个时候,野地里都没有多少苦菜,都被村里人没得吃挖去了,只有到处还剩下有一点点没被发现的苦菜。苦菜挖回来后,就装在一个大竹篮子里,抬到怀沟里洗干净,再抬到队屋晒场边。村子里为了省事,就在晒场与去村中心的道路高坎处,借助晒场作锅台,就在我家粗柴堆旁,在高低坎边挖开一个缺口,做烧锅笼用。两个人搬来大铁锅往上一放,一个人站在锅笼口下面的中心道上添柴,一个人站在锅台的晒场上加水洗米加苦菜。先挑大担水放锅里烧开,再倒几升米煮熟,不断地用大锅铲在锅里搅,然后把采来洗净后的带根苦菜,直接下到锅里与水米一起煮,放入少量的盐就成为苦菜粥了。为了让村里社员大家收工有粥准备吃,早早烧好,大家也许觉得在一起吃饭会非常有味。傍晚收工后,人们从家里拿来碗筷,聚集在晒场边,大人拿的碗大,人孩拿小碗,晒场上碗筷叮当响个不停,叽叽喳喳。生产队长先发话,然后叫各家各户做家长的社员,讲点自已家里人在旧社会生活的苦难经历,比比现今的安定生活。记得那时大家把各家各户过去的苦难都诉说了以后,又一起在队长的带领下,高声喊着“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打倒地富反坏右,抓革命,促生产,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口号。这些行为完成后,按站着的先后顺序,每人从队长手里分得一碗苦菜粥。站在晒场上四面八方端碗吃起来,站的蹲的坐的什么吃的都有,吃起来仿佛津津有味,唆吸粥声不断,坐在我家粗柴堆上吃苦菜粥的人更多。
我现在还记得,父亲他讲了自己家里过去的苦难经历。小时候他看到自已的父亲(我的祖父)非常非常可怜的形象,我当时躲在屋里,在西厢房的窗下听到的。父亲说祖父成年了,当时家里特别穷,冬天外出给别人家做长工的时候,因为没有裤子穿,都是下身围着没用破麻袋。后来又听到许多比我大的人讲起这事给我听,我小小年纪不相信,心里想麻袋粗糙挡不住风包裹不住温暖,当裤子穿很冷。我后来又去大队部做忆苦思甜教育活动时看到的,今天还记得靠着陈田大队部的南墙边,矮矮的桌子上放着许多过去旧社会大队里贫苦人家的各种用品。已变粗糙泛暗的麻袋特别显眼,叠了两层,象旧麻袋一样,破了几个洞。当时听到陈田大队的干部说的很真切,这个破麻袋就是祖父当年穿在身上的麻袋裤,说他们小时候与父亲一样看到祖父穿在身上,就当成裙子围在下身。我当时心里就记下了,在父亲七八岁祖父就离开人世后,现在有三十多年了麻袋裤还在。后来再到大队部玩,脑子里总是记着麻袋裤的事,对大队部的记忆变成对麻袋裤的记忆。以后到七十年代批林批孔时期,我又到大队部里经常与同学接受批判林彪批判孔老二宣传教育,看到还摆在一边的麻袋裤,麻袋裤成了我对没有见过的祖父的唯一追忆。
那个时候还有个电影叫《苦菜花》,看后印象最深,反映妇女们在苦难生活中付出太多,命运太苦,就像深山野外中的苦菜,在黄花怒放的那刻中,满含着泪水和辛酸。在“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下,农村妇女生活艰辛受苦受累最多。陈田村里女人们吃苦菜粥吃得“香”,吃得快,其实是家家都吃不饱才这样。我那时还小,不大懂事,躲在屋里父母亲住的西厢房窗户边,朝外看着村里人大家都在吃,父亲在人群中没看到我就找我,昂起头到处喊我。我听奶奶说苦菜粥难吃,就躲着不出来,后来不知被谁看到了,告诉父亲,让我也出来吃。父亲就用一个破碗舀来一碗苦菜粥,端到我面前。我吃一口,感觉苦到肚子,再一口就感到全身都苦的样子,第三口就怎么也吞不下去了。我还是坚持着在大家的面前把一碗苦菜粥吃了下去。看到大家对没有油水的苦菜粥,没有觉得难吃,都高兴地抹抹嘴吃了一大碗。有些人还想要再吃,锅里没得吃,还有说没吃饱想吃,我心里笑。忆苦思甜吃了苦菜粥后,记得是揭着批林批孔运动,大队部在放有祖父麻袋裤的地方变成了放话筒的地方。那时公社文化广播站派人到陈田大队来录音,我和陈田大队(和平队同心队)的几个同学被安排写“批林批孔”的文章,还要录音下来。那个时候,受阶级教育的作用很大,对地主阶级恨之入骨,就像是剥削我自己一样,自信祖父穿麻袋裤就是地主们干的,甚至想到就是自己的村里的地主们干的。已经恨到了这种程度,看到旁边又是受到剥削后祖父穿的麻袋裤。牢记麻袋裤的故事,这也给我做发言文章录音时添加了许多愤慨,心情激动,话语激昂高亢,心情激愤程度难以置信。在面对话筒时,我的声音最高最大,读手中写的文章,手都有些气得发抖。听到有个同学的文章中写出的好句子,念出来非常响亮好听,就想到怎么别人写出了这么好的句子,我怎么写不出来。录音结束后,找到别的同学家里去问,那知别人没讲,是后来其他同学告诉我,这些话是毛主席教育我们的,是看报纸上读来抄写的。我想我没有报纸读呀,那我读什么书呢,想来想去,家里就只有大队部发给父亲和我们家的《毛泽东选集》一二三四集四本书,每一集都半寸厚。以后我就开始上楼,读起毛选来,但我大都读毛选后面的注释里的故事,毛主席写的文章读不懂,毛选后的文章注释让我找到了读历史故事的乐趣。
站在二楼房间的窗口,望着街上人行道上的香樟树,想起陈田村路边的香樟树,记起躲在香樟树下箬叶丛下的逃学往事。曾几何时,我变成了一个喜欢历史的人,喜欢文学的人,现在成为一个喜欢写作的人。希望我写的文章让人们想起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那段艰难岁月,不要忘记过去。那时有一句话“忘记过去,就是最大的背判”,也许你在其它自媒体上看到过,见到过过去许许多多照片,还有编辑的短视频。如果你再看看我写的文章,体会短视频中见不到的那段心酸史,也体会我的一份情感,这是我真情实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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