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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亲都在世的时候,我每年携妻子和女儿,全家三口,年年都回陈田大家庭一起过年。
过年三十晚上,我都喜欢去背屋母舅家坐一坐,拜拜俩个母舅年,再走下背屋西边的石阶石板路,去金炉哥家里坐一下,看看金炉哥今年过年怎么样。
三十晚上没有看到金炉哥,初一还在陈田,这个时候,想再去看看金炉哥,这其中内心有说不出的理由,非要与金炉哥在过年见上一面,这也是几十年来在陈田过年的习惯。想起四十年多年前,那时我还是一个少年,只不过在父亲的逼迫下,比村里同龄人多读了一点书。到上中学的时候,过年时都有坐三十夜(晚)的习俗,不知怎么我心里早有个主意,想邀起一班人到每家每户坐一下,加在一起的时间就是三十晚上,吃一吃每家每户自已做的糖,炒的瓜子,油炸果子。吃过年夜饭后,不要人叫,就早早自已打热水洗澡,穿上新衣服,到奶奶面前亮亮相,让奶奶赞美一番,心里特别高兴。就这样我先邀上金炉哥,金炉哥一听我说的话就高兴,赞成我的主意,再在金炉哥家喊上一班在他家坐的一般人,又从村庄下边中心的路上喊起先福、家旺、为平、先明、先骑,一路走到村庄上面喊上黑皮,剑东,校武许多人。似乎是看我平时受到父亲的“压迫”,还听到奶奶跟我讲的放开手脚的一句话就是:“今夜你不管怎么样,你爸爸不打你也不骂你了。”有了这句话,我似乎胆子又大了些,仿佛拿到了上方宝剑,领了圣旨一样。我把这话揣在心里,提了精气神,走路头也抬高了些。先从村庄上面第一家希烈大哥家开始,那时希烈哥的爸爸还在,看到大年三十晚上一大般人进了屋,特别高兴,也许从没看到有这么多人过年来玩,又是拿糖又是拿果子,还叫人把希烈哥叫回家,加入到我们的队伍里来。大家坐了一会,吃了抓了糖就跑,都说就不到剑东的家去了,说去不习惯不自由,不好吵吵闹闹的,就直接去了黑皮的家里。黑皮知道要去他的家,先跑回去了家,把过年的火炉边先多加了许多板凳,摆的好好的,整整齐齐的,大家坐下来后,每个人都抓了桌子上果盒里,摆的稻花糖芝麻糖南瓜籽,去的人手里都有一块糖一把瓜子,许多人怕多抓了,我就怂恿他们都抓,说今晚拿的再多吃的再多也不会有人骂。黑皮一家住的老屋里除住着黑皮一大家(父亲叫远大)人外,还住有黑皮的叔叔远发远林俩家人,二十多个人住在一间有天井的老屋。我和金炉哥还在黑皮的火炉边吃着讲着话,其他人就去了其他家,今天胆子都大了,不怕人说什么了。轮流去火炉边坐一坐,吃两块糖,抓一把就走,回头看我和金炉哥还在坐着,就都三家来回的跑,轮番吃着糖瓜子没有走。
金炉哥带着我们一般人,走到村中心晒场边的黄老师家,刚刚还是有说有笑,勾肩搭背拉拉扯扯的伙伴们,到了老师家里全部肃然了起来,我们做学生的个个缩了脖子不敢说话了,刚刚在别人家什么话都敢说敢做的样子,一下都有了规规矩矩。金炉哥就回头问大家:“刚刚糖吃饱啦,你们看老师家里做的糖不好吃,你们就不敢拿了不想吃了。”老师听不明白金炉哥说的话,又看看我们这些孩子,坐在板凳上不讲话,站在一边的垂着双手,看着老师和老师的家人喊大家吃糖,却一个人也不敢动。黄老师以为过去在课堂上严厉了,突然说出放松的话:“今天是大年三十,大家要高高兴兴的快快乐乐的,不要像上课样子,就像不是到老师家里来一样。”谁知越是这样讲,我们这些学生孩子们更是不敢接受,几个大一点人已经不读书了,在家里劳动的人,胆子大些故意挑逗我们这些还在读书的人,说什么:“刚刚你们在路上说老师不会做糖,糖都是叫别人做的,说的话是真是的,老师家的糖一点都不好吃。”一边把老师家里的糖放进嘴里吃,一边背对着老师对我们做着鬼脸说。我们都知道老师家的糖都是别人帮着做的,老师自己和家人都不会做糖,糖非常好吃的,可在路上没有那个敢说老师家的糖好不好吃的话。从老师家出来以后又到村中心的满琴满子家,又到了背屋去,回来到晒场边小红家。小红家都是女孩子,过年三十晚上备的一个果盒中的糖瓜子,我们一去坐下来,小红爸爸远彪大伯一声喊大家吃糖,大家就跟抢似的,在桌子上就拉扯起来,个个抓紧果盒都不放手,瓜子迸出来到桌子上都有,就像别人家里没有人看到似的。小红的父母亲看我们这些孩子也不说什么,还笑笑又拿果盒去楼上重新抓糖抓瓜子去了,又给我们抓了一大盒。小红姊妹四个都站在一边,像不敢动一样,看到我们这些村里的野孩子混小子的样子,也站在一旁跟着父母亲一样在笑。
坐三十夜,真的是都去家家坐了夜,糖吃饱子,也吃好了。过年三十晚上,家家的糖都吃过了,就觉得又平常了,不稀罕了。那时过年只有鞭炮(炮竹)放,响声小,大家就想做点刺激的事情:想做一个重炮放放,在半夜来临时振聋发聩,让大家吃一惊。那时候父亲做队长,保管着队里的炸裂石头的药物,特别是引火信物,炸石头药物金炉哥家里有,是炸石头留下的。金炉哥从家里取来药物,用半大不小的瓶子装好,把引火线索都接好,和药物一起埋进瓶里。把做好的药瓶拿到村口下去,放在村下首的怀沟边的石楠树上。石楠树在村下首怀沟转弯处,离村里最后的雨搭子还有五十米,夜晚旁边和树下都没人来。金炉哥把做好的药瓶放到石楠树的树叉上,每次都是金炉哥一个人去放。我们一开始就躲到远远的,不敢看炸响,等到大家到别人家都坐下来以后,才听到一声巨大的炸响声响彻云霄,给半夜陈田村的人以警觉一样,个个都像没有听到这么巨大的声响一样。大家都知道是金炉哥带一般混小子放的,男人们听到了,有说响的,有说不怎么响,还想要来年听更响的。女人们像是听到一声惊雷似的,个个害怕,拍着胸脯都在家里似怨似的假骂:“该死的,肯定是他们放的,要把我们吓死,吓不死也要吓个半死。”嘴上好话的妇女就说:“过年了,不能骂人哟,好嬉的。”都知道是金炉哥带人做的惊天动地的事,别人不得做。
年年三十晚上,从上半夜玩到下半夜,意味着守岁。“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迷信一晚上守岁的人,一年到头平平安安。奶奶和父亲由着我玩,天亮前,父亲到各家各户找我,又问人,问我在那家,喊我回家,关起大门,放鞭炮后开门出行。第二天,初一一大早,村下首石楠树边就站满了许多人,还在说着昨晚听到响雷一样的话,都望着石楠树,石楠树又一个树枝受伤了,或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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