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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天气突然转冷,晚上温度下降七八度还下着雨;十六日早晨,城防边的桂花树被冻开花,满树绿色之中被点缀得星星点点。
早晨,我撑着雨伞去城防边走路,看到满树刚刚张开的桂花,香味已扑鼻孔,让很多人驻足。我也不自觉停下来,拿出身上的手机拍了几张桂花树花开的照片。
桂花今天开了,心里想:今年的桂花开得迟,时令已过重阳节,快到霜降了,怎么看似这么孱弱,小时候看到冻天里,在陈田背屋边的桂花,也似这般单薄瘦弱嘛?陈田老家的桂花树就长在陈田村背屋的左手边,从西边走上背屋的大路,一走上石板台阶路就能看到。虽然现在不记得,那时候桂花树长什么样,桂花树有多高,但更多想起一个在背屋长大,以后嫁给高家小忠大伯作媳妇叫桂花的女人。她是好弟兄为平的妈妈,我那时都是加了两个字,喊她桂花妈妈,嫁给小忠大伯后,生下为杰为平兄弟俩个人,就住在槽门右边我家老屋的对面,与我家分隔村里中心路的两边,和高姓小良大叔一家人共住一间屋。桂花妈妈家灶前(厨房)在槽门左边,上面盖着稻草毛,用未烧制的泥巴黄土砖,砌成的墙,被风雨吹打的缺缺凹凹,这点我记得最清楚,那时也记事了,知道村里人家的房子是未烧土砖盖稻草的,就为平一家。小时候过年,我和为平都到背屋去拜母舅的年,年年初二都是他先去拜年,我再去拜年,他拜完他母舅年,火炮放好了,就去我母舅家找我玩,每年拜完年我都看到桂花树,我们俩在桂花树下玩,这点印象特别深。
桂花妈妈,从我小时候记事起,就看到她两个眼睛全瞎了,走路都是双手摸着前面,摸我家墙壁边去灶前,脚下慢慢的走。为平比我小两岁,全家四口人,爸爸小忠个子不高已驼了背,哥哥为杰从小就是孬子,耳朵有些聋讲不出话,家里挑水烧水的事能做,到生产队里去,做不了什么事,只做一些呆板的事,一家人的饭和菜都是桂花妈妈烧。也是现在天冷来临的时候,农村下半年冷天没什么事,家家火炉里都生满了炭火,都喜欢围着火炉取暖。特别是在我家里,这间靠槽门边的东厢房,靠为平大屋边留有一大扇窗户,靠槽门口为平灶前门口留有一小窗。父亲喜欢生大炉炭火,聚起来人气习,喜欢人多,大家坐在一起谈白,从上午到晚上来人不断。特别是雨天,许多人有时谈得正兴时,就听到“为平、为平”的喊声,为平没有出现就喊“为杰、为杰”的声音,这样的喊声从早到晚,我一睁开眼晴就听到,每天喊几十遍,喊得最多时到我夜晚睡下。俩个人回去一个也还是喊,俩个人都没回去,也还是喊,桂花妈妈也还照样做她的事。一次寒冷冬天里,为平坐在我家的火炉边烘火,和我一起听大人们谈白,他妈妈又喊了起来,我说:“你妈喊你,你没听到吗?”他就说:“让她喊,没得事,过一下就不喊了。”果然每次桂花妈妈喊了几声以后就不再喊了。有时喊起:“为杰、为杰!”为杰站我面前,喊为杰的时候,为杰故意不答应,但知道喊他,偏着头对我微笑不动,有时跑到桂花妈妈身边去,帮忙拿好了东西就走。到天黑的时候,农村人的饭都吃过了,没什么事了,桂花妈妈喊儿子“为平”“为杰”的声音还不断传过来。我那时小,以为桂花妈妈眼睛瞎,真有事喊叫帮忙,没有喊到为平为杰去,还是自己做了,她摸着我家的墙壁,来来回回走在住屋与灶前之间,跑来跑去一天看不到歇息,像有忙不完的家里事情。
一次下雪天下午,天气特别冷,天寒地冻,我家火炉边围满了人,我想整个村庄的人也没有外出的,都在火炉边烘火。我听到桂花妈妈喊“为平”“为杰”的声音以后,又不再喊了,就知道她肯定一个人在摸着我家的墙壁去她自已家的灶前去了。我想出来看看,想看到桂花妈妈,下雪天还喊“为平、为杰”做什么,就看到她在用双手抓扒着地下白雪,努力要从地下雪压的柴禾中寻找着什么。我从住屋后门走到槽门边,看她在地上抓了又抓,原来是找一个烧锅前,用来引火的松(虫)树根。因为前一天劈下松树根剩下后,放在灶前屋外被雪埋住了,不知在堆柴禾的地方哪个方位,或是滚向灶前门口路边,被雪埋住了。她一边喊着“为平、为杰”,又用双手扒拉着身下的白雪,雪花在她的身后飞扬,白雪落在她弓起的青布衫衣背上,衣服上青一块白一块,槽门口的台阶上积满了厚厚的白雪。我躲站在槽门框下站着,看了一会,开始是不知道她找什么,就看到她双手已经被冻得通红,等找到雪中引火的一段虫树根后,用手左摸摸右摸摸,抓了起来后,确认是自己要找的,走回厨房找刀劈下一片,又摸着灶台回身,走到灶间去锅灶前点火。把锅中上水,接着又摸着槽门和我家老屋的墙壁回自己家大门,进房间用盆子装米,返身又摸回到灶前,淘水洗米下锅煮饭。我站在槽门下的最高一级台阶上,正好躲开风雪看着,就看到这一来一回不足二十米的路上,桂花妈妈身上的雪和用花白毛巾裹着的帽子上落满了雪,双手在跑来跑回的风中冻得通红。遇到手中摸不到东西时,还是不停的喊“为平、为平”“为杰、为杰”,摸找到东西以后就不喊了。我这才知道她的儿子为平为杰为什么有时候应着去,有时听着不去的原因。天黑下来了,为平为杰还有小忠大伯,都回家来吃过晚饭了,我坐在自已的东厢房火炉边,听到桂花妈妈又摸黑端起大家吃饭的菜碗声音,回去灶前去洗碗筷,碗筷相互碰触的声音不断传来。晚上天很冷,锅里烧饭烧菜后留有的洗锅水也应早就冰凉了,桂花妈妈还要用冰冻的手去洗锅洗碗。洗碗的响声,碗筷碰锅的响声,关上厨房门的响声,一会儿一会儿传过来,即使东厢房火炉边许多人大声说话,我在房间里照样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整个一个冬天都传进我的耳朵,我知道这样的声音,一年四季都有,只是冬天寒冷的季节越发清晰,越是抵近心胸。
桂花的美,美在迎着冻天花开,在于它不惧冷冻,犹自独立芬芳的个性。它没有玫瑰花的高傲,没有牡丹花的艳丽,没有百合花的洁白,没有桃李花的春景,也不在百花齐放的桃李花世界里争艳。这个冬日雪天太冷了,桂花妈妈戴着花白头巾,穿着青布衫外衣,裹着小脚穿单鞋,在雪中来来回回,每天都冒着冰冻的天气洗菜生火做饭的样子,给我孩提时代深深的印象,这正如这眼前的桂花一样,在这冷冻的天气里给我带来的形象。桂花妈妈盲人瞎马,羸弱瘦小,凌寒不惧,劳动不歇的风彩是天底下没有的,那份像冻桂花一样发自冷冻和给家庭的芬芳是我在孩子时就亲眼见到的。现在眼前看到这城防边的冻桂花,心里就想到,桂花妈妈的样子才是我小时候陈田看到的永远香自冻天,沁人心脾的不朽的冻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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