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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回陈田过年,我都喜欢年三十晚上去拜俩个母舅的年,我一坐下来,总有与他们说不完的话,有说不完的过去往事。
小母舅孤孤单单一个人,儿了在外打工时意外离世,现在与大母舅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考上了安徽农学院植物保护系,现在名字叫安徽农业大学植物保护学院。学院在合肥,离家有三百多公里,每个学期从开学到放假,只回来一次,也就是说要半年的时间回家一次,回家坐车要走一天的路程,有时一天到不了家,还在县城过夜。那个时候出门在外求学,与家里的唯一联系方式只有书信往来,不像现在有电话,有网络,还能视频。上大学后,最想念的就是家乡,想念家乡的奶奶,还有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伙伴们,想念家乡的一草一木。我是第一次离家到这么远的地方去上学,给家里写信也是以前没有过的,学院大门口对面马路牙上就有邮箱,我常常走过马路去寄信。每次在大学收到来自陈田的家信,我都兴奋地躲在床上蚊帐中细细品读,白纸的信封上,封面除贴一张八分的邮票,再都是写上“‘某某信’儿”(后来用兴字)收的字样。家里给我写信都是找背屋的小母舅,信都是父亲晚上找到背屋的小母舅,写几天才写成的(信寄出有父亲有小母舅),一字一行间都是透露出家乡和家里人的欢喜事情。信经过小母舅的书写整理,更多是问候的语气,句子读起来问话多,语句有高有低,抑扬顿挫的句子似乎藏住许多感情。特别是许多疑问句“你最近还好吧?”“你过得还好吧?”“你近来怎么样啊?”看似小母舅写的书信问话,我知道那都是父亲的问句,又更多是奶奶对父亲嘤嘤嘱咐。还有把家里和生产队陈田大队的惊喜也写信告诉我:村庄上面支书家第一个买了电视机,一到晚上的时候,村里人都挤在他家看电视;许多人家买了自行车,到大演公社(刚刚改成大演乡)去买东西,都是骑自行车去;自已家也买了自行车,还是“永久”牌的。让我现在记忆犹新的是小母舅的字体,说草书不是,更多是临摹毛主席的字体,有些旁若无人随心所欲的写法,有些字写的像毛主席写的字一个样。
小母舅是一个时期陈田家人与我联系的写信人,家里寄来一封信要一个星期,我寄给家里的一封信要一个多星期。读家里写给我的信都有两张纸,过去的信纸是专为写信而造的,一公分宽的格子,是用红色的横线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印上的,麻白色的纸上像是有着颗粒的样子,像是一块带红杠的颜色布帕。小母舅的字又草又大,常常超出格子,特别是有许多改动的句子,字也改的比写的字大,更是跨出红格子外。我知道小母舅都是根据父亲的口述写信的:有些句子又都是小母舅的口吻写成,遇到父亲的问句,又改回了直叙;有些字经过改动,笔画叠在一起,我都只有猜的份。在大学,读到从家里寄来的信,我躲在蚊帐里,还有就是到宿舍旁的池塘边,一读家信都要花费很长时间,就如读到一篇文章一样。同学们都笑问我:“家里来的信,有这样难读嘛,不就是告诉你家里的事情嘛。”只有短短两页信纸,我要读上半个时辰,虽然大多是父亲的问话语,但小母舅都是像用问自己的孩子“儿”的语气在问我。一次我生病了,在大学里过年没有回家,写信回去告诉家里时,信到家时年都已过去了,全家人都着急,尤其是奶奶催促父亲早早想知道我的情况,正月初几就要父亲找小母舅写信给我,一封信我还没收到,我也更不可能回信,父亲就在正月里来到了学院。在我们大学开学没几天,他就坐汽车从石台先赶到桐城小爷爷家,歇了一晚,让小爷爷陪着他到合肥来看我。
就像写书信这般,小母舅在陈田写写画画,是出了名的书法家,那个时期到处写标语,画各种各样的宣传字画。小母舅有一个时期在县文化馆专门学画画写字,结识了是屯溪(黄山市)人的一个画画老师,俩人结拜成朋友。我上大学时,从石台到合肥都是从陆路坐汽车,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七点才到,坐了几趟汽车以后,心里特别想坐火车。我为了坐火车,早就听说小母舅在屯溪有个朋友,我找到小母舅,想绕道去屯溪去找那个老师,第一次乘火车怕乘不上,让老师送我上火车。我先从石台乘到屯溪的汽车,汽车到下午三点才到屯溪,我拿着小母舅写给老师的红格子书信,先是找到老师的单位,老师不在单位,又找人带路,到下午四点才找到老师的家后,我向老师自我介绍是小母舅的外甥,老师看到小母舅写的书信后,问了我上大学的生活。老师让我住下来玩一玩,我没有听老师要我玩一玩的话,我着急上学报到,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后,马不停蹄的又赶路,怕错过了火车要在屯溪住下来。后来老师送我到屯溪火车站搭火车,那是生平第一次坐火车,心里特别的高兴。在火车站,看铁轨看火车轮,在火车上,眼睛都是望向窗外,在中间走道上来来回回的走着。火车到了芜湖过不了长江,要开上轮渡上,我也从火车上跑下来到轮渡上,看火车怎么开上渡船,渡船怎么过长江的。那时合肥的火车站和汽车站在一条路上,晚上九点钟才赶到学院,我把从屯溪路过乘火车的事情和同学们说,那知许多同学早都做过类似的事情了,大学四年以至后来好多年都没坐过火车了。
家里寄给我的小母舅写的信,都是告诉我村里和家里发生的喜悦事,上大学那几年,正是分田到户后的几年,田地山场分到户了,家家户户都有干不完的事,村里家里几乎天天都有变化。村里家里每有新鲜的像喜事的事情,父亲都让小母舅写信告诉我:住家屋的堂前打了夹地,原来是土地的,改成了黄泥土生石灰加河砂地坪;村前河里开始修建水泥大桥,原来是木头桥;小学校也改建地方了,不在原来的陈家祠堂了,移到村庄下首的牛栏地上,建起的宽敞明亮的平房;还有谁家的男人结婚,谁家的姑娘出嫁,谁家盖大房子了许许多多。小母舅寄来的书信放在箱子里,就像一本书每一个章节一样,有时间有地方有故事有人物,把家乡大大小小的事情告诉我,全都是振奋人心的大喜事。八十年代初,陈田乡村就像国家的其它地方一样,从大集体到承包到户,从人民公社到乡行政村,正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大学里学习,虽然在报纸刊物上看得到全国各地的变化,但体会家乡陈田的变化,却是从小母舅写给我的一封封家书中,发生的写的就像在我眼前发生的一样。整个读大学期间,我收到小母舅写给我的家信有百十封之多,只可惜后来一封未保留,只好现在加以记录。
从小母舅的一封封信中,我永远记住小母舅的字体,这字体是背屋的符号,是背屋的印迹,这字迹就像背屋一样源远,厚重、神圣、庄严,给我执着,给我责任,给我担当,始终是我永远的崇敬,遵守的孝训。今天想来,过去小母舅写给我的家信,都是村里丰收喜悦的事件,都是家里欢庆高兴的喜事,许多事情在父亲叙述,小母舅用笔书写,家书的邮来中情感越发更加丰富。回想起书信往来往事,一幕幕寒窗岁月,历历在目,一天天求学日子,深深欣然。许多过去的艰难,许多曾经的美好,让我负重前行,又满怀期待,让我无限感慨,又喟然长叹。正是小母舅红格子书信上快乐的事情让我在大学里,开始慢慢鼓起生活的勇气,迎来自己勇于开拓向前的人生起点。鸿雁传书象征游牧民族的迁徙精神与乡愁。而红格传书则是我外出求学想念家乡的历史乡愁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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