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复活

一个人的一生能承受多少负重？一个女人能承受多少沉重？昨天在我和叶小姐长达两小时的电话交谈中，我的心灵天空仿佛经历一场狂风暴雨的洗礼。叶小姐沉重和无奈的叙述，会让一个正常人受到强烈的震撼，在我看来，这种人生是一场深重的灾难，久久不能让人平息。
叶小姐的老公郑先生年轻时很能干，多年来一直从事办公用品事业，在经济上有着丰厚的积累。然而谁也想不到，叶小姐的家里却极为简陋，十多年来，她们一直住在半岛花园老式的房子里，家里客厅的老式彩色电视机已经用了十来年，开机后的色彩就像洗褪色衣服，看起来就像黑白电视机。卧室里的床和其他用品也都有十年以上的历史了。
从表面上看，郑先生家里这样节俭似乎是一种良好的品质，然而这一切行为背后的深层原因，都只缘于郑先生心理的扭曲和内心极度偏执的自私。叶小姐向我详细倾诉了她不幸的家庭生活。
郑先生出生在一个父母长期吵架的家庭中，兄弟姐妹之间，抑或父母之间，吃饭或做什么都要用钱说话。同时童年时代的郑先生长期把自己封闭在卧室里，不和任何人接触，养成了敏感、孤僻的性格。叶小姐和郑先生拍拖时，郑先生总是向叶小姐诉说自己恨父母的不和，恨他们终日吵架。也许是这些心里话，打动了叶小姐，促使两人最终走到一起。
婚后的郑先生没有什么爱好，他从不旅游，也几乎没有任何社交活动，一心用在工作上。虽然他只上了高中，但通过办公司，他自学了大量法律和经济方面的知识，跟客户谈判时能够应答入流，以出色的口才为自己赢得订单。十多年来，郑先生的最快乐的事情就是自己财富的积累。
然而，郑先生的心理却很扭曲，多年以来，郑先生从不请家里人吃饭。有一次深夜十点，郑先生在半岛花园附近的一家大酒店独自吃夜宵，一个人点了很多菜，服务员见只有他一个人，就好奇地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吃夜宵，你的家人呢？这样多浪费啊！”郑先生顿时感到面子上过不去，马上打电话给叶小姐，让叶小姐带孩子过来酒店这边。叶小姐深夜接到电话感到一丝不安，马上带孩子赶到酒店，得知郑先生请自己和孩子吃饭，当时感动的一塌糊涂，事后才知道郑先生的请吃饭完全是出于面子时，心里重新泛起一阵极度的失落感。
除了吃饭，郑先生做什么都很自私，冷酷无情。郑先生每晚回家吃饭时，他会把饭端到自己的卧室里，一个人独自吃饭；在外面他会独自买一些水果和牛奶，拿回家放到冰箱自己独自慢慢享用，谁也不能动他的水果和牛奶，连他的女儿每次也只能分到他的最后半个水果；郑先生自己的卧室里摆着一台崭新大屏彩电，跟客厅那台“黑白”彩电形成了鲜明对比；郑先生不买房的原因很让人不可思议，他不想让他的妻儿和父母分享他的财富，不想任何人占他的便宜，所以他宁可自己住的差一些，也决不愿买房，便宜了自己的亲人，用郑小姐的话说，这是一种冷血，是一种来自心底的阴暗。
在公司里，多年来郑先生形成了一个习惯——发脾气骂人，摔东西。每周两次，从不间断。如果没有人让他骂，他也许会崩溃。因为这个异于常人的特殊癖好，公司的员工走了一拨又一拨，现在公司的员工全走了，叶小姐在公司独自一人承担着做不完的事情，同时还要让郑先生每周骂两次。每一次郑先生都会骂几小时，骂完后叶小姐需要4个小时以上的调节才能平复自己的内心世界。www.dgcntn.com
郑小姐常常回到家，独自一人在沙发上静坐4个小时，有时是6个小时，什么也不做，就在那里发呆，象一尊石像。在静坐中叶小姐学会了化解自己身上的怨气和心灵的伤痕。听到这里，我的内心涌起了一丝说不出的酸楚。在外人看来，这段婚姻是这样的失败，叶小姐是这样的软弱无奈，郑先生的人格和心理居然扭曲得如此严重。两个人长期冷战。家里缺少温情。家里的空气长期安静、紧张，但是时刻会有定时炸弹爆炸。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叶小姐的女儿养成了孤僻、内向、敏感、易逆反和易爆发的性格，同时也养成了脆弱和易自暴自弃的隐形性格。
我不是心理学家，但我耐心倾听完后叶小姐的述说，心里还是久久无法平静。如果郑先生的父母不吵架，如果郑先生不再封闭的环境中长大，如果郑先生有一帮阳光开朗的哥们跟他无话不谈，如果叶小姐能够果断离婚重新选择，也许生命旅程对谁都会变得很轻松，人生也许不会如此沉重。可是这都是如果，事件中的当事人就像固定在那的木桩，已经很难挪动了。我无法给出更好的建议，只是在内心默默祈祷：愿叶小姐能够在现有的环境中坚强、独立且能增长自己的智慧；愿郑先生能够对自己可怕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对自己的双重人格能有所改变；愿叶小姐的女儿能早日摆脱这种充满冷血和阴暗的家庭环境，重塑阳光开朗的性格，从而受益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