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根儒叶：好人就在山口施——一个比六尺巷更具深度的生态故事

阿也

初五，财神日。财神即五路神。所谓五路，指东西南北中，意为出门五路，皆可得财。上海旧历年有抢路头的习俗。这天，人们为争利市，故先于初四接之，名曰“抢路头”，又称“接财神”。古人认为，初一至初四的禁忌在这天都可以打破。据《燕京岁时记》说：初五日谓之“破五”，“破五”之内不得以生米为炊，妇女不得出门。至初六日，则王妃贵主以及宦官等冠帔往来，互相道贺。新婚女子亦于当日归宁，而诸商亦渐次开张贸易矣。《清裨类钞》也说：正月初五日为破五，妇女不得出门。

阿也

李白的清溪，究竟在哪？

阿也

今天去山口施，从618库往南，来到这里，看到一群白鹭，这个地方五十年前，我记得叫有小冲口，有一年春天发山洪，晚上我跟在两位堂兄后面，在冲口这个位置捕了几十斤大鲶鱼和鲫鱼。现在，这一片是全国优质鳜鱼繁育和生产基地——

阿也

岁在丙午，正月初九。天公生辰，九州同祭.

二郎神祭祀的全国版图，是一部"水神-傩神-戏神"的层累演化史。从四川灌口的"庆坛"傩戏，到开封露台的百戏杂陈，再到江西宜黄的"清源师"理论确立，戏曲始终是信仰的核心载体。而如今贵池山口施村的"无戏曲"形态，并非信仰的缺失，而是层累之后的剥离——在正月初九"天公生"的层级结构中，二郎神与吴应箕的合祭，以最简的仪式（无庙宇、无戏剧、无科仪）保存了最坚韧的地方记忆。

编后：岁在丙午，正月初九。天公生辰，九州同祭。

吾皖南贵池山口施村，旧有老祠，今已无存。然村民口耳相传，是日必集于吴应箕殉难处——石灰冲山口，以簋盛黍，以酒酹地，敬二郎神，兼祀吴公。无庙宇之巍峨，无科仪之繁缛，惟碑石立于道左，松风起于涧底，数百年如一日。

二郎者，本秦蜀治水之李二郎、隋嘉州斩蛟之赵二郎，后混一为《封神》之杨戬，清源妙道真君之号，遍行天下。吴应箕者，明末贵池人，起兵抗清，兵败被擒，就义于此山口，"毋去吾冠"，血洒松林。村民就地掩其躯，与二郎神共祭于一坛，神人杂糅，古今叠压，此俗何来？或曰道光年间施士立立碑始，或曰傩戏传统之遗蜕，或曰 trauma 记忆之固化——已不可确考。

然吾所奇者，正月初九之选择。天公生、二郎诞、吴公难，三者本不同时：玉皇圣诞在正月，二郎诞辰在六月，吴公殉难在十月。而村民独取初九，岂非借天公之势，抬地方之神？抑或傩文化之年节周期，与农事之闲忙节奏，在此折中？"徼"之临界，分寸之微，正在于此。

更奇者，无社戏。蜀有"庆坛"之傩，赣有"啰哩嗹"之曲，京有露台百戏之盛，闽有梨园开场之祭，而吾村独无。仅余口称"敬"字，心持"畏"念，碑前一杯酒，山间几缕烟。此非信仰之陋，乃信仰之朴——剥尽戏曲、科仪、行会之"软件"，仅留神格与人格、驱邪与忠义、神话与历史之"固件"，quietly running。

吾尝读《老子》，主张"损注家之繁，直就文本之朴"。今观家乡之祭，不亦"损戏曲之繁，直就信仰之朴"乎？二郎神之全国版图，层累千年，至此而极简；吴应箕之忠义记忆，口传三百载，至此而凝固。正月初九，山口施村，天公-二郎-吴公，三重合祭，此一地之"徼"也。

是为记，以志吾乡之俗，以启方家之思。（注：改革开放之初的1980头几年，村里人还有过唱戏的，亲戚之间走动，十里八乡，处处是欢乐和希望）

阿也

出门走一走，有雾，夜景

阿也

又见小草

阿也

阿也

我良人对我说：我的佳偶，我的美人，起来，与我同去！因为冬天已往，雨水止住过去了。地上百花开放、百鸟鸣叫的时候已经来到，斑鸠的声音在我们境内也听见了，无花果树的果子渐渐成熟，葡萄树开花放香。我的佳偶，我的美人，起来，与我同去！ (雅歌 2:10-13 和合本)

天力妈妈

请发位置图，党支部想组织去参观学习

阿也

上面帖子提到的"吴应箕先生殉难处"的石碑，就在山口施家村口的东边，那个地方小时候只知道叫天灯，不知道为什么叫天灯，甚至也不知道字怎么写——




山口施家有个叫天灯的地方




天灯


我的老家在山口施。村口东头有一处地方，叫"天灯"。


小时候很怕那里，也不知这名字的由来。有时夜里经过，看见一盏香油灯的光在碑前晃动，心里就发紧，脚步便不由得加快。甚至白天，也不敢去看碑上刻着什么字。只依稀听大人说过，古代有个文人埋在那里，语气里带着不容追问的肃穆。


一


1980年，我考上大学的那年。上学前夜，父亲突然说："跟我去个地方。"他没提地名，更不说缘由。我跟着他，翻过村东的小山岗，来到狮形山下。脚步停在天灯后的山塘埂上，父亲从怀里掏出黄纸，蹲下身，小声说："天灯那地下是一个古代文人。"


他没再多言，开始烧纸。


我默默蹲在一旁，火光也映热了我的脸。父子俩就这么蹲在黑夜里，父亲他蹲得特别稳，像一根钉子钉进了土里，眼睛盯着火光，像是心里有很重的话，只是不能说给我听，直到看纸灰被夜风卷起，无声地飘落在狮形山下。


后来我才知道，族人和父亲口中的文人，是吴应箕。今石台县大演乡人，明末文学家、政治家，复社领袖，抗清殉难的民族英雄。


吴应箕就义后，不断有人偷偷到他的殉难地吊唁。两百多年后，清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村里的两位秀才施士端、施士谦，追慕前贤，感其忠烈，冒着风险，在此立了一块"吴应箕先生殉难处"的石碑。一块与众不同的柱形石碑，碑高1.18米。


再过了多年以后，我才有机会理解到，族人立碑，又燃"天灯”，是为忠烈守夜。村口那个让我害怕的地方，一直点着那盏灯。二百余年来，口耳相传，那处地方，自然就叫做天灯了。


原来，这个叫成了天灯的地名里，竟藏着祖祖辈辈不肯忘的心事——文化和历史的DNA！


二


屹立的柱形石碑，周围生着许多猫儿刺。它四季常青，秋后挂的红果特别惹眼，最奇的是叶片，革质，很厚，叶缘带尖刺，很硬，形如猫爪，鸟儿不容易钻进去——课堂上老师讲解着枸骨的特性，说它别名"鸟不宿"。当时我脑海里就浮现出老家天灯那棵特别高大、特别老的猫儿刺来。


今天想来，这应该是族人的用心独到：选猫儿刺护碑，既取其长青而有"忠守"的寓意，又借其硬刺防闲人防生畜靠近。草木是有灵性的，也在为忠烈站岗。


想不到，这棵老树后来竟被人盗走了。


村里长辈寿淇爹爹发现后，急忙去县文化馆报案，原来他才是默默守护纪念碑多年的人，那盏香油灯就是他点的。


他喊了几个村里人，几经搜寻，终于在城里一户人家大院里找到了它。县里责成盗树人送还原处，重新栽好。


遗憾的是，经过这一番折腾，那棵承载着特别文化和历史记忆的古树，终究没能活过来。


三


时间来到2018年。涓桥镇政府、贵池区文广新局、池州市文物局，筹资修缮了古碑，还建了纪念亭。


是一个六角亭，立在一米多高的平台之上。亭内正中，就是族人立的长柱形碑，"吴应箕先生殉难处"及"道光二十九年己酉孟秋月"，清晰，醒目。碑亭右侧，立有古石柱与焚香石臼；后端矗立着高大碑刻题壁，正中是吴应箕刻像，两侧刻有其生平与社会影响；背面刻着他的历史价值、一生著述及复社简介。碑亭前端，台阶两侧新置望柱，右前端一方石墩上，置放着用大理石雕成翻页形的——《楼山堂集》，开页是先生画像。


还建了小广场和停车场。过去叫做"天灯"的地方，成了村口文化解码和历史展示的所在。


2023年正月初九，从网上看到视频：小广场上舞起了龙灯。一幅新农村的现代画卷，在狮形山下铺展开来。


看着屏幕里的灯火，我不禁想起四十多年前那个夜晚，父亲无声的脸。虽然至今我还是说不出那无声里，是怎样的感恩，怎样的期盼。但在心里，我懂了。（修改于1月28日，原文发在公众号二次生）

阿也

几天前拍的，就在山口施村的东边